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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走魔嬰的也許是食心魔,他還藏在仙門。”
“沒錯。”
……
林中話語聲漸低,最終歸于沉寂。
山林上空,頎長人影靜立,蒼白的手托起一掌月光。
“人類的感情啊……”嘆息。
……
半夜,露意更重,淡淡的月光從枝葉間漏下,留下一點點冷沁的白,旁邊火光都因此顯得暗淡了許多。頭頂幾只大鳥無端地被驚飛,留下幾聲怪叫。
驟然,柳梢睜眼從地上坐起:“月!”
沒有回應(yīng)。
方才明明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他真的來過?還是在做夢?
柳梢擦擦眼睛,轉(zhuǎn)臉張望。
火堆依舊靜靜地燃燒著,四周卻空無人影,身邊的人不知何時已不見。
。
山林中,黑斗篷無聲地在樹干間穿行,宛如幽靈。前方斷崖邊的老松下早已等著兩個人,一高一矮。
“你們來了。”他停住。
“如何?”高的那人走出松枝陰影,寬大的衣裳隨步伐晃蕩不止,赫然是盧笙。
“失敗了,有人先一步下手。”
“嗯?”另一個少年公子也走出來,眼角那顆痣在月下格外清晰,竟是魔宮地護法未旭,“可惜!得到魔嬰就能修補你的傷,讓你回歸魔體。”
盧笙問:“得手的是誰?”
“應(yīng)該是仙門中人,”他搖頭,“魔嬰丟失,洛歌回來必會徹查,他本就懷疑我,一旦說服商鏡用六界碑靈氣試探,我的身份就瞞不過了,所以必須離開。”
盧笙斷然道:“罷了,有那丫頭在,也不算全無收獲。”
他沉吟:“我接近她多年,仍未弄清她身上的秘密。”
“能讓食心魔覬覦,證實了我們猜想的沒錯,”盧笙道,“煉她為藥,或許對你大有助益,甚至得以突破。”
“嗯……”斗篷下擺的銀絲紋隨步伐晃動、閃爍,他緩緩踱了兩步,轉(zhuǎn)過身來。
涼薄的月光灑在斷崖上,映著那彎彎的薄唇和冷魅的紫眸,也映著矮木叢后少女煞白的臉。
。
胸口有什么東西炸裂了,碎片刺破五臟六腑,帶來尖銳的痛。
“留意你身邊的人。”
早就已經(jīng)懷疑了。訶那的提醒,月的告誡,以及魔嬰之戰(zhàn)中他使出的那一個并不屬于武道的招式——她的武招學(xué)得不好,可那招“邪人之芒”她還是能分辨的。
只是,她固執(zhí)地選擇了相信。
“我怎么會丟下你呢?”
最美的承諾之下,隱藏著最丑陋的真相。
世上哪有無緣無故的好?曾有人用三天換她的命運,如今他也妄想用六年的寵愛,換走她的性命。
不,命運她不會給,性命她也絕不會給!
柳梢死命控制著氣息,在海上狂奔,那是回青華宮的方向。
“柳梢兒。”背后傳來呼喚聲,如此溫柔。
柳梢不敢回頭,更不敢哭,她連跑帶遁,始終不能擺脫那強大的御風(fēng)術(shù)追趕,聽著那聲音越來越近,她立即滾進了一排浪花里。
最擅長的潛息術(shù)發(fā)揮作用,他果然沒有察覺,直接過去了。
浪花沉下,柳梢坐在海面上喘息。
黑沉沉的海面過分廣闊,看不到亮光,離天明還早。至少要再走一個時辰,她才有可能遇到青華宮的巡海弟子。
信符,商玉容的信符!
柳梢終于想起來,猶如抓住了救命稻草,哆嗦著從腰間摸出那枚信符,正要注入靈力——
有人在身后輕嘆。
柳梢驚恐地翻身爬了幾步,想要遠(yuǎn)離,卻不敢過于明顯。
面對她的反應(yīng),他只是略略傾身,朝她伸出手:“起來吧。”
紫眸幽深,看不清深處隱藏的情緒。
他沒發(fā)現(xiàn)嗎?柳梢死死地攥緊信符,壓抑住恐懼,假裝若無其事地站起來:“我的雙色貝掉在海里了。”
陸離“嗯”了聲:“找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