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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衣衫不整,陸離也猜出了緣故,皺眉。
白鳳深恨柳梢,本是想引杜明沖去玷污了她,好教她丟人,至于杜明沖會起殺心,卻是連白鳳自己也沒有料到的,她只當杜明沖得手了,心下大快,估摸著陸離喜歡柳梢,得知此事必會發怒,連忙撇清關系:“杜明沖做什么,與我什么相干!”
“若不是你,他怎么知道我去了河邊!”柳梢道,“你故意說約陸離去河邊,引我去!”
“笑話,我怎么知道你會去!”
“杜明沖都親口承認了,是你指使的!”
“這事真與我無關,”白鳳對陸離道,“杜明沖向來卑鄙,知道我與柳梢不和,便誣陷我?!?
見陸離點頭,柳梢心里一涼。他更相信白鳳的話,只當自己任性?他也不想想,自己這五年脾氣再壞再不講理,又幾時真正騙過他!看樣子白鳳早就計劃好了,打算事后將一切全推到杜明沖身上,她知道陸離不會相信杜明沖。
柳梢不得已讓步,咬牙道:“不殺她,好,那你去殺了杜明沖!”
陸離示意白鳳先離開,白鳳心知此刻不是繼續糾纏他的時候,假意同情地看了柳梢一眼,很懂事地告辭走了。
“你居然信她,不信我!”柳梢委屈得眼淚簌簌往下掉。
“我自然信你,”陸離遷就地拍她的背,“好了,沒事了。”
沒有憤怒,什么也不問,他怎么可以這么平靜?柳梢莫名地顫栗起來,仰臉:“杜明沖要欺負我,還要殺我,你去殺了他!”
陸離道:“好,再說?!?
柳梢瞪大眼睛。
每次面對她的無理要求,他都不會直接拒絕,而是敷衍“再說”,之前容忍白鳳她們欺負她也就算了,如今發生這種事,難道他認為她這個要求很無理?杜明沖對她做了什么,他就一點不關心?就算他殺了杜明沖,侯爺也不會重罰他的。難道真像杜明沖說的那樣,他不缺女人,她太微不足道了,他是喜歡她,可也更喜歡地位和前程,不會讓侯爺不痛快?
是了,一直以來都是她提要求,他除了必要時幫她護她順從她,從不會主動為她做多余的事,更沒有主動獻過殷勤。他有很多女人,她也只是跟那些女人一樣!
柳梢倏地推開他,滿臉的難以置信。
陸離顯然早料到她會生氣,習慣性地哄道:“我會告訴侯爺罰他,你先回去歇息,沒什么的。”
沒什么?柳梢煞白著臉,緊盯著他:“你不想殺杜明沖?”
她一字字地道:“他欺負我,還想殺我?!?
陸離伸手拉她:“柳梢兒,聽話?!?
聽話?這種時候他居然叫她聽話?柳梢望著那雙紫眸,緩緩地搖頭,后退。
頭一次認清事實,太殘酷,猝不及防,心中最堅固最信賴的東西陡然間碎裂了,碎成無數片,再也找不回來。
她奮力掙開他的手,失魂落魄地跑了。
。
事情傳開,武揚侯一向禁止同門爭斗,很快作出了處置,杜明沖只承認色迷心竅,并不承認有殺人的念頭,武揚侯本就不關心柳梢的死活,既無證據,為了安撫陸離,便將杜明沖打了個重傷。畢竟杜明沖辦事還算得力,武揚候也不想輕易舍棄任何一個辛苦培養起來的人,陸離沒有為柳梢做出沖動之舉,表現得頗識大體,讓武揚侯更加滿意和放心。
柳梢沒再找過陸離,甚至不肯見他,這是兩人之間冷戰最久的一次,或者說是柳梢最決絕的一次。陸離大約也沒料到這個結果,幾番示好,柳梢都置之不理,陸離只得罷休。少女們都在背地里幸災樂禍,尤其是白鳳,有空就往陸離的住處跑。
得知杜明沖并未成功占到便宜,白鳳本是氣惱的,待看到陸離似乎沒打算繼續哄柳梢,她才又高興了。
柳梢的處境陡然發生轉變,平日她言行張揚,很招少女們嫉妒,如今失去庇護,又有白鳳與杜明沖盯著,那些往日與她走得近的同伴們明里也不敢再與她來往了。武揚侯的禁令在,無人敢害她性命,但院中晾曬的衣裳時常被撕破,房間里銀錢無故消失,喝的水里幾次被下毒……柳梢一刻也不敢放松警惕,心知武揚侯與方衛長輕視自己,根本不會追究這些小事,唯有忍耐。
房間里,柳梢打水洗過臉,坐到鏡子面前打散頭發。
鏡中人如此陌生,往日神采一絲不見。
柳梢愛美,愛精心打扮,常常引得女孩子們羨慕嫉妒,可是這段時日,她連自己是什么樣子都沒留意過。那些漂亮的衣裳,首飾……她有的,全都是陸離給的,他的女人那么多,幸虧她沒有成為其中一個。
一樣,都一樣。他可以對她好,也同樣可以拋棄她。
如果知道這個結果,她寧可不要那些好。
柳梢緊緊地握起了梳子,重新梳頭,渾然沒有察覺到,背后桌上的木盆中,有東西正緩緩冒出來……
那是道上升的水柱,猶如無聲噴涌的泉水,直升出盆沿之上,高達半尺,水柱里面竟模糊地映出一雙眼睛,場面極為詭異。
“誰!”柳梢恍惚自鏡中瞟見,嚇得轉頭看。
木盆靜靜地擺在那兒,不見任何異常。
方才被窺視的感覺太強烈,不像幻覺,木盆里有什么東西?柳梢這段日子被白鳳她們作弄得厲害,警覺性倒提高許多,她暗中凝氣戒備,慢慢地起身走過去。
盆中是洗臉剩下的水,清可見底。
柳梢運用靈力試探,確認什么也沒感應到,這才長長地吐出口氣,放開緊握的拳頭。
“把水倒了?!币恢皇稚靵砟闷鹉九琛?
柳梢聽聲音便知道來人是誰,雖然她在外面設置了法陣,但他修為遠勝于她,能潛進來并不奇怪。
柳梢冷冷地道:“你來做什么!”
陸離也不介意她態度惡劣,開門倒水:“將水留在房間可是一種不好的習慣,里面可能會冒出個小妖怪啊。”
柳梢不理會他的鬼話,從他手上搶過木盆:“不用你管!”
見她顏色憔悴,陸離有點意外,關切地問:“你是不是病了?”
柳梢二話不說,直接將木盆摔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