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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錯了。」我舉雙手投降,但其實內(nèi)心完全不相信她說的話。誰會認得出那鬼東西是自己的人類朋友啦?「但她確實襲擊了游戲中心,也襲擊了隊長,難道這些不足以構(gòu)成我們把她視為怪物的理由嗎?」
「所以你承認了。」她一直背在身后的雙手微微動了一下,害我開始擔心她會突然抽出一把巨劍之類的。「你們就是要把身為『怪物』的她偷偷地消滅掉,假裝從來沒有這個人存在吧?」
「我從頭到尾都沒有這么說好不好。話說當初還不是你在那邊說什么有怪物出現(xiàn)了你很害怕,叫我要保護你的嗎?」
她的眉頭皺起,微微透露出她的憤怒,但不得不說她連這種表情下都還是相當可愛,真是犯規(guī)的外貌。
「那當然只是為了試探你。我不得不承認,你的演技實在很厲害,就算知道了你是邪惡組織的人,實際看見你的時候還是會有所懷疑。」
「你的演技才厲害吧。」我不禁回嘴。說到這件事我就心痛。「游戲中心被襲擊的那天晚上,你說什么擔心我所以來找我,但其實是想試探我有沒有發(fā)現(xiàn)她的真面目吧?」
本來以為能夠遇見像二次元故事里那樣美好的遭遇,暗戀的女生來到自己家里然后發(fā)生這樣那樣的事情,結(jié)果這個女生根本就是心懷不軌,還有比這更令人心寒的事情嗎。
她不閃不躲,坦坦蕩蕩地迎上我的視線。
「當然了,不然誰想去你家,又小又臭的噁心死了。」
……可惡,為什么她還是可以傷到我呢。失戀的痛苦只需要一次就夠了吧。
「那天晚上后來的事情我都沒什么印象了,隔天還直接爆睡到下午一點,是因為你在我的咖啡里加了安眠藥吧?」
「原來那個像是從路邊裝來的泥巴水一樣的東西是咖啡啊?」
……可惡!為什么這個人說的每一句話都可以像是一支箭矢狠狠刺穿我啊!相比起來和銀川對話還舒服多了!
「之后你就把林芷瑩的學(xué)生證拿走了。」我以肯定句做出結(jié)論。
當然了,這些事情都是我早就能推測出來的,只是基于那種逃避的心態(tài),我一直不想和許筑媛正面對峙。或許今天出現(xiàn)在頂樓的人是她,我在潛意識里根本就不感到意外……
「沒想到偏偏是被你給撿走,說是巧合也太讓人難以相信了。」
「就真的是巧合。不如說是我要問,為什么她變成怪物的時候,每次都會剛好出現(xiàn)在我附近,這又是什么樣的巧合?」
她瞇眼瞪視。「這是因為你喊著說要抓怪物,于是在每天放學(xué)后都到處亂跑的緣故吧。」
居然連這種事情都知道,該不會她或林芷瑩每天都在監(jiān)視我吧?
「但我會說要抓怪物也是因為你啊,『怪物』這個稱呼,我最早可是聽你先提起的耶。你明明不想要她被人當成怪物,卻先灌輸我她是怪物的觀念,接著再來指責我和我的組織,這個邏輯有問題吧。」
「早在那之前,你們不就已經(jīng)毫不留情地攻擊過她了嗎?居然把我當成藉口,臉皮還真是厚呢。」
「你是說銀……你是說鄭川朔吧,那傢伙的行動和我是兩回事。對我來說,明明是你家好朋友先攻擊我的耶。」
她閉眼嘆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神中多了種悲傷的感覺。
「我不知道你們是怎么看待這種特殊能力的,大概就是當成上天賜予的偉大祝福吧?但是啊,對芷瑩來說,那就只是個詛咒罷了。」
詛咒。我的內(nèi)心傾向于認同她這種說法,但我克制住不要表現(xiàn)出來。
「在你們看來,她就只是變身成怪物,然后到處亂嚇人吧?實際上根本不是這樣,她所做的努力,是你們絕對無法明白的。變身成怪物這件事本身,對她來說就是巨大的痛苦。你能想像嗎?你的身體被一吋一吋撕裂,從皮膚、肌肉、甚至是骨頭,然后每一個器官、每一個內(nèi)臟……自己的全身都不再是自己,而是變形成了另外一種東西,然后再重新組裝起來。變成怪物之后,連思考都無法像平時一樣清晰,光是要控制身體朝著想要的方向移動就非常困難,更不用說還要抑制那種狂暴的獸性了。」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逐漸高昂的語調(diào)。
「但是她一直在努力,非常非常努力。她不想再變身,變身后也試圖遠離人群,她從來不曾傷害過人——你剛剛說她襲擊了誰?那個警察嗎?她才沒有,她只是撞倒了車子。她從來沒有傷害過人,沒有傷害人的念頭,也不想做出這種行為。但你們又是怎么傷害她的?」
我輕輕咋舌。傷害她的人當然是銀川,但我并不會說這都是銀川的錯。在我看來,假如許筑媛所說的都是真的,那么無論是林芷瑩還是銀川,她們所做的都是正確的事情。
「你說她沒有傷害過人,但是在游戲中心事件中確實有人受傷,在重陽橋的車禍中確實有人受傷,而這兩件事都是因她而起。我不是要追究責任,但是我要請你想一想,在她無法完全控制自己而做出這些事的情況下,有能力的人試圖去阻止她造成更多的傷害,難道是錯誤的事情嗎?」
「你還是在否定她呢。她并沒有選擇,她不是自愿要和大家不一樣的,但是這種不一樣卻被當成是錯誤,當成是罪孽。為什么她就只是天生與其他人不一樣,就不能享受和其他人一樣的自由?」
「你所謂的自由,指的就是毀壞公共設(shè)施、驚嚇群眾以及讓許多人間接受傷?你覺得做出這些事情是沒有錯的?」
「這些已經(jīng)是芷瑩在努力過后的結(jié)果了,你們卻只會否定,只會說她是個惡劣的怪物,說她在做錯誤的事情——」她突然停住話語,吸了一小口氣。「你們果然就是這樣的人,和我想的完全一樣。」
「等一下!」
我看著許筑媛打算轉(zhuǎn)身離開的動作,明白我的希望就快要破碎了。這個傢伙,我都還沒和那個林芷瑩本人說到話,你自己在那邊下什么結(jié)論啦。
「我覺得她是正確的,我認同她的努力。」我加快語速好留下許筑媛的腳步。「但是我們組織有能力更進一步幫助她,不只是認同她,還可以協(xié)助她找出控制能力的方法,我們絕對沒有把她當成邪惡的怪物,沒有因為她的超能力外型而否定她的意思。」
「你就只有嘴上很會說呢,但實際上的表現(xiàn)又是如何?」
什么意思啊你,該不會是在說我害怕怪物的事吧。害怕跟否定又不一樣,不要混為一談。
這時,我看見頂樓入口的門邊有個小小的身影,猶豫地晃呀晃的,最終還是慢慢探出頭來,走到許筑媛身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