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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很久,一切才終于結束了。
衛昀心滿意足地叫了水,仆人們抬來大浴桶,將熱水傾入。他赤著身軀走入屏風后,將整個身子浸入熱水中,舒服地合上眼享受。
等了半晌,他不耐煩地睜開眼,沉聲道:“怎么還不來服侍我沐浴?”
那廂榮玉喬還趴在桌子上,她身上衣衫破碎,滿面淚痕,聽到丈夫的呼喚,忙擦了把臉就依言趕過去服侍。
她手里拿了巾帕子,小心地伸進桶內浸濕,一下一下的給他搓起背來。
“都下去吧。”衛昀將下人趕出去,等下人們一退到簾子之外,立刻長臂一伸,將玉喬拉入了水里。
他懶洋洋地攬著美人,一件一件的把她的衣裳脫下丟出桶外,低頭笑道:“喬兒的身材豐腴了不少。”
榮玉喬不安地動了動,小聲道:“快放了我吧,要到兒子吃奶的時辰了。”
“怕什么,府里養著奶娘是叫她們吃干飯的?”衛昀不以為意,一只手放在她的臀上揉搓,一只手護在她的頭側,將她攬過來親一口,悠游自在得很。
榮玉喬低頭笑了笑,問道:“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兒啊?”
不問還好,一問之下,來自心愛女人的詢問徹底點燃了衛昀的得意之情,他忍不住炫耀道:“喬兒,你就要做皇后了!”
低頭看見她驚訝的面容,他控制不住的在她嘴角連連落下輕吻,笑道:“傻喬兒,也只有你才這么單純,從來不想與人爭榮夸耀。”他暢想道,“我要封你為皇后,咱們兒子做太子,以后我白天在前朝辦公,晚上與你們娘兒倆一塊住在鳳儀宮。我要所有的女人都跪在你的腳下,就像所有的男人跪在我的腳下一樣,好不好?”
榮玉喬已經聽得呆了,聽丈夫問自己“好不好”,這才笑道:“你忘了母妃了,母妃辛苦撫養你一場,咱們也要孝敬母妃才是。”
她還是覺得不可思議,腦袋正處于極大的沖擊中,說話只憑本能。
幸而衛昀正是心神俱暢之時,反而調笑道:“家有賢妻,何愁家業不旺。”
玉喬白了他一眼,那一眼的風情也萬分動人,“還不起來呢,在水里泡久了,當心著涼。”
經過這么一番折騰,衛昀也實在是筋疲力盡了。他從善如流地出去更了衣,沒走幾步,往床上一倒,立刻就發出了鼾聲。
榮玉喬吃力地將他的身體擺正,展開錦被給他蓋上。
這香甜一覺睡到了正午,正披衣起來用午膳時,外頭就傳來了一個堪稱晴天霹靂的消息。
城外向城內喊話,要求讓還在襁褓中的太子之子登基即位。
他的第一反應是嗤笑,隨即就面上變色,掉了筷子。
第8章 錦繡嫡妃07
一個奶娃娃當然做不了皇帝,那,如果他身后有一大票文武支撐呢?
衛昀不是沒有野心的人,皇家的血脈,爭搶是刻進骨髓里的本能,連懷王那樣自大的蠢貨都想染指寶座,沒道理他不行。
只是皇帝也不是傻子,懷王的野心本已招致了他的厭惡,衛昀不敢再犯雷霆。何況太子為人仁厚賢德,無人不服,他也實在看不到什么機會。
身為一個成年的、并且勤懇辦了幾年差的親王,衛昀確實有些班底,也有些門路,但要與整個朝堂一比,無異于滄海一粟。
一個有主見的少壯之君和一個還在吃奶的娃娃比,只怕那些老不死的也要把天秤倒向娃娃那一頭了。
想一想,沒有強力的皇帝壓制,大家撒歡兒能多拿多少好處啊!
衛昀深諳人性的弱點,一思及此,急得眼睛都紅了。
這也是榮淇胸有成竹的原因。
先太子之子,血脈再高貴不過,在皇帝猝然崩逝甚至來不及立遺詔的當下,還有比他更正統的繼承人嗎?
只是連她也沒想到,這個建議提出還不到一天,城內那些精似鬼的大臣們就開始紛紛派人前來軍營示好了。
有打著為太子哭喪的旗號的,這是原來與太子共事過的舊人,有說要來看望皇孫的,這是與皇家有些沾親帶故的關系的,兩者皆沒有的,甚至還攀上了榮家的關系,說是榮家的世交……凡此種種,不一而足。
迎來送往、勾心斗角了一天,直至天擦黑,終于送走了最后一家,榮淇松了口氣,吩咐關營門,才坐回自家營帳里吃了半碗飯,又接到親衛的稟報說有人來訪。
她急急地扒了兩口飯,端起水來送下去,才問:“幾個人?說是誰了嗎?”
親衛回道:“一個人,懷里還抱著個孩子,自陳說是您的姐姐敬王妃。”
“我的姐姐?”榮淇沉吟了一下,最后還是決定見見榮玉喬,聽聽她說什么,便直接道,“請她進來吧,就在這里相見。”
親衛領命出去,片刻工夫,果然領進一個全身裹在黑斗篷里的人,復命后也不退下,垂手站到門口聽候吩咐。
這人輕輕一動,寬大的袖口滑出一截皓如白玉的手腕,她沒有故弄玄虛,直接掀起了大得出奇的風帽,露出來的先是一點同樣皎如白玉的下巴,繼而是一張桃夭李艷的俏臉,在暗夜里美得驚心。
榮玉喬看著多年不見已經有些認不出的妹妹,臉上靜靜綻放出一個柔和中蘊含著幾分復雜的笑容,輕輕喚道:“四妹。”
這幾年,榮淇長高了很多,加上高高束起的馬尾,身形看上去更是挺拔頎秀,榮玉喬卻沒有再長高,依舊是嬌嬌小小的個子,才到榮淇的肩膀處。
她看著榮淇那熟悉又陌生的臉,忽然覺得不真實,眼前這位高挑明艷而又威儀深重的女將,真的是她記憶中那個沉默寡言為人謹慎的庶妹嗎?
在她的記憶里,從小家里的姊妹雖多,卻只有這個四妹不爭不搶,為人本分,人品最為可敬可愛,她嘴上不說,心里還是很希望和這個妹子多親近的。
雖然每次一和她待久了,母親就要派人來找,可她也記得兩個人一起蕩秋千時,她寧靜的側臉和扇動的睫毛,陽光落在她臉上時,真是比什么都美。
那個恬靜少女,真的是眼前這個人嗎?或者說,眼前的這個人,還是記憶中那個恬靜的少女嗎?
前朝有人作詩說“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她們如今固然顏色還未改,她心中卻已經起了風塵之嘆了。
她捂著嘴,眼淚大顆大顆的掉下來。
榮淇無聲的嘆氣,微笑道:“三姐,別來無恙。”那笑也是浮在面上,觸不到內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