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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鈞多數時間從旁看著指點,其余時候和坤無一起不見蹤影,便只有道虛能暫時脫離本體過來守他兩三個時辰。
駱殊途不問他們去做了什么,看道虛滿心好奇的模樣,他就知道這事恐怕連活了萬年的道虛都不清楚,甚至或許謎底要追溯到道虛誕生之前。
只是有一點倒沒被瞞著,鴻鈞的傳承并未徹底完成,因此無法使用神器坤無——他算明白道虛口中的“兇煞”是何涵義,坤無的本體為一柄黑劍,不知喋血多少年月,散發的煞氣逼得他根本不能接近。
同樣的,鴻鈞也沒能繼承這個本質為芥子空間的地方,但索性坤無追隨了他,此地形式上屬于誰也不重要了,反正駱殊途不僅用交易的道虛果喂了千秋,還在道虛的幫忙下和有用的靈植交流了一番,撈到好幾個能量體,美得千秋一天三遍地表揚他……
某種程度上,這里的生活非常規律,以至于駱殊途一開始還掐指算著出去的日子,后來便忘得干凈——不得不說其中存在他每天打怪打得太辛苦的原因。
那日和屈尊降貴陪他過招的坤無打了一場后,按原計劃駱殊途該去獸園接受善解人意知道不能吃他的靈獸們操練,卻在剛踏出一步時,感覺到了洞府的劇烈震動。
“坤無?”他忙穩住身體,回頭詢問。
坤無難得愣愣的,突然眼睛發亮,顧不上打個招呼,直接拉起他就往一處沖。
“主上要進階!秘境不久就會崩潰,我們先出去!”
“等等——”
“不能等,你不出去只能死!”坤無一把摸到他腰間,簡單粗暴地抓過早就有了些裂痕的玉牌,用力一捏。
駱殊途想說的話完全來不及出口,眼前的空間就扭曲了,再眨眼,人已經站在了后山的黃土地上。
他稍微有些頭暈,即使知道徒勞無功,還是忍不住往前追了幾步,隨后呆呆立定,眼睛盯著前方紋絲不動。
離一月期限未到,周圍很快出現一個個被迫捏碎玉牌的人,面面相覷著,逐漸交頭接耳地開始議論紛紛,唯有駱殊途一個,靜默如雕塑。
異動很快引來了不遠處駐守的門中前輩,為首者當即通報了掌門,得到的答復是疏散出來的人,并無驚訝責問之態,令幾個負責的都松了口氣。
秘境里出來的人越來越少,從稀稀落落的幾人變成了久久無人現身,在場的人面露惋惜之色,陸陸續續離開了大半。
“喂,你怎么一個人?”段禮是最先出來的一批之一,看駱殊途站到現在,終于沒忍住,上前踢了他一腳,冷冰冰地問,“你師尊不要你了?”
正戳痛腳,駱殊途沒看他,臉色陰沉地吐出一個字:“……滾。”
“段相思!”段禮氣得大吼,他在這庶子面前一直沒辦法控制脾氣,幾乎一點就著,恨不得一掌轟過去,攥起拳卻硬生生地忍下了,“……你很好,你等著!”
說罷,黑著臉轉身就走,不過走到一半,又站住了,咬牙切齒地轉回去盯著少年的背影。
開玩笑,要是這小子有什么不測,他才不會放過這種落井下石的機會,非看著對方哭成花貓不可!
場地上的人散得差不多了,負責的師兄去勸了駱殊途一回,沒成功,又忽然出現了重傷的金臨,便沒那個心思管他了。
日指西山,后山上空積聚起大片黑沉沉的烏云,依稀可見電光閃過,而放眼望去,方圓百里彩霞漫天,該是晴好。
這是要渡劫之兆,駱殊途不是沒經歷過,修真逆天而行,邁入練氣的那一刻同樣有劫雷,不過范圍與威力都不大,更不能與眼前將近覆蓋整個后山的劫云相提并論。
“小主子!”
駱殊途立刻朝身邊看去。
坤無形容略有狼狽,胸口散開的衣襟里露出半棵縮小版的道虛樹,他摸了摸,神色輕松下來,道:“主子沖擊合體的日子提前了,秘境無法承受,但主子不會有事,放心便是。”
他沒說出口的是,原本他奉命守在秘境,星盤所現,死局將定,卻不知命數重寫,鴻鈞歸來,破了他自己設下的禁制。
云間雷電交加,粗壯的閃電劃破天幕,氣勢恢宏,直教人膽戰心驚。
“當真命也,天有異象,神器出世……”掌門長嘆一聲,側首望向狂風大作的窗外,“老朽無能,有負所托,只怕此劫難逃!”
山雨欲來風滿樓,真正的禍亂才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