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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燈初上,明亮的燈光照射著中心廣場大廈上巨幅的廣告牌,來來往往的人無不回頭看上一眼,間或有駐足拍下者。
聞人歸坐在車里,遠遠望著它,裝飾燈光的顏色融進眼睛里,如同琉璃般的美麗。
那是穆澄新接的代言,沒想到這么快就放出了一套宣傳照。從中挑選了這張作為廣告牌的人很有眼光,這的確是最引人注目的一張。
早在五年前,百達手表就正式進入了y洲市場,但先前的代言人沒能讓這一高端的國際奢侈品牌搶占肥美的市場份額,于是第二次,對方就瞄上了紅到海外的穆澄。
不得不承認,他們的選擇對了一次。
新系列以奢華的金色為主調,很難撐起氣質,但廣告牌上的男人輕易地顛覆了人們一貫以來的認識。身穿白色修身西服的男人半依在窗前,臉部線條精致,一雙烏黑的眼眸淡漠地投向外面的人,當你抬眼看去,會有正在被他凝視的錯覺。
男人微顯隨意地將手擱在窗臺上,順著修長的十指看去,恰好是腕上藍寶石表殼的百達表,周邊艷麗的金色,被這個男人壓制,與其渾然一體,高貴、禁欲,散發出致命的誘惑力。
聞人歸一動不動地盯著靜止的人,緩慢地從胸中吐出一口悶氣,然后低頭揉了揉太陽穴,伸手拿起手機找到號碼,又猶豫著看了許久,才按下通話鍵。
正在公寓里打游戲的駱殊途抽空看了下手機,稍微晾了一會,便停下游戲去接。
手機對頭傳來淺淺的呼吸聲,聞人歸浮躁的心情忽然就寧靜了,沒來由地安心,喚道:“穆澄。”
“嗯,有事?”
有事?有什么事?聞人歸難得詞窮,沒經思考就張嘴道:“我喝醉了……”話一說完,他就想給自己一拳,先前他是去酒吧喝了點,但按他的酒量絕不至于到醉的程度。
還沒等他想出這回答的妙處,駱殊途就問:“在家嗎?”
聞人歸立刻捕捉到了關鍵,連忙說:“在家。”他把手機拿遠了點,意圖營造出虛弱無力的效果。
那邊默了默,說:“你躺著,我過來。”話落就掛了電話,聞人歸對著手機愣了片刻,馬上開始踩油門,直奔回家。
可惜他運氣不好,剛趕到樓下,迎面就撞上了駱殊途。
“酒駕?”駱殊途走到他身前,皺著眉聞了聞,語氣一沉,“你不要命了?”
“我……我喝了一點點。”聞人歸一蒙,他根本不記得他把車停在了酒吧對面,其實是想在車里醒完酒的事了,“你來得挺快啊。”
他下意識地掛上了笑容,駱殊途看看他,倒沒有追問他撒謊的原因,徑直往電梯走去。
近年來,穆澄到聞人歸住所的次數很少,一般都是聞人歸主動前往穆澄的公寓,這和兩人角色倒置有很大關系,而且若不是這樣,他們一年也見不了幾次。
聞人歸在這兒住的時間不多,在駱殊途說明之前,他多數時候睡在穆澄的地方,或者去聞人老宅。因此這房子里人氣不旺,清清冷冷的,安置的家具都是基本的一套,還很新。
雇著的家政阿姨按時會來清潔房間,順便把冰箱里過了日期的換一批,至少可以保證主人在家餓不死。駱殊途很快找到蜂蜜,架勢熟練地泡了杯拿給沙發上的人。
聞人歸接了杯子,嘴角忍不住向上彎:“謝謝。”
“你看起來沒事,我就回去了。”駱殊途站在沙發旁,說,“聞人,你和路真的事不要拉上我,這么做沒有意義。”
“等——”聞人歸沒來得及細想,一手已經拽住了他的手臂,“你在說什么?”
駱殊途回頭看他,私下里最不喜歡打理的頭發沒什么造型,有幾搓調皮地翹起,將那份冷淡糅合進幾許生氣。眉形漂亮,眼睛明澈,鼻梁高挺,嘴唇粉潤,明明是偏向秀美的長相,卻有著截然不同的氣質,聞人歸很熟悉這張臉,甚至很熟悉這個人,但從沒有哪一秒如此真切地體會到對方在心里的不同。
他把穆澄擺在哪里?他為什么不想和路真重修舊好?胸中翻涌的某種情感再一次沸騰起來,呼之欲出。
他不肯放開抓著對方的手,又問:“你在想什么?”
“你喜歡路真,”男人有些不明白他的舉動,回答的語氣相當冷淡,“我喜歡你,但是并不愿意做代替品,日子是要人過的,放下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