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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人歸原本想去搭把手,不過被駱殊途認為只會砸碗的衛思齊看他不太順眼,抱著“死貧道必須死道友”的想法把人拖住了。
路真去瞧了眼,回來笑道:“我還以為阿歸和思齊不太對付,現在倒是挺好的。”
“嗯。”駱殊途整理著臺面上的東西,平淡地應道。
水流沖擊著疊起的碗,瓷具間輕微的碰撞發出單調的響聲,路真伸手抹起一團泡沫,擦在碗邊慢慢搓著,以閑聊的口吻道:“我在國外就知道穆哥,不過沒有想到回國后,穆哥是和阿歸在一起的。”
他的語氣溫柔,不帶半點質問的意思。
駱殊途蹲在地上換垃圾袋,雖然沒預料到他這么坦誠,但仍然保持住了波瀾不驚的風范,神色如常:“我們是朋友。”
“我明白,”路真淺淺笑道,“我一直很敬佩穆哥,現在還很感謝你,如果沒有你的照顧,阿歸可能沒辦法那么快振作。我回來之后,真的很高興阿歸沒有恨我,因為當年……”
他頓了一下,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抱歉,我不該說這些。也許太冒昧了,但我想穆哥其實是喜歡阿歸的吧?!?
正放置袋子的人抬頭看向他,漆黑的眸子是符合名字的澄澈,路真猶豫片刻,還是決定向這個單戀的人說清楚,畢竟無論地位高低,在情場上誰都一樣,單向的感情通常只會白白耽誤付出的一方。
“穆哥大概不知道,阿歸的脾氣并不好,我們一起長大,他在我面前會發脾氣,可是對外人卻很溫柔。穆哥和他一起的時候,沒有見過他發脾氣吧?我這么說,不是想炫耀,也不是擔心情敵,而是因為阿歸若把你當外人,那么喜歡他是件很痛苦的事,”路真誠懇地說,“所以,你最好不要喜歡他了,我是真的為了穆哥好?!?
要是原來的穆澄,現在恐怕心如死灰——將近十年的真心相待,依舊是無關緊要的外人,說到底連對方真實的心情都沒有資格觸及。
但路真是個真·好人,這番話從他的角度看完全是為了穆澄好,他也的確沒有私心,畢竟聞人歸的表現擺在那里,特殊的就只有他一人。
駱殊途拎著袋垃圾站起身,注視著他的眼睛,道:“你應該看到了我的轉發,那就是我的態度,不必特意再說?!?
路真愣了下,咬唇道:“穆哥,你別誤會我,我不想欺騙你,你有權利知道真相……”他是出于內心想勸解穆澄,見對方不是特別領情,不禁有些委屈,“穆哥不愿看到我的話,我這就走。”
話落,帶著兩手泡沫就急急走了出去,駱殊途看看水槽里一堆碗筷,微感頭疼地跟上前。
“怎么了?”聞人歸看兩人一前一后地出來,目光率先落在駱殊途身上,沒察覺哪里不對才放下心。
“我先回去了,”路真說,聲音里的失落明顯,“對不起,我好像讓穆哥不高興了。”
駱殊途皺眉,將垃圾袋往他手里一塞,對聞人歸道:“你送他回去,順路下樓扔垃圾?!闭f著冷淡地看看拿著袋子反應不過來的路真,“別瞎想,有這功夫就去想戲?!?
沙發上的衛思齊哈哈笑道:“穆哥你真逗,他不用想戲,反正我哥有的是錢,拿錢砸都能給他砸出小金人。”
“思齊,你怎么可以這么說?”路真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說,“我是真心對……”
“對我哥嗎?那你追著他干嘛?”衛思齊沖聞人歸抬了抬下巴,“我就不明白了,你算哪門子救命恩人?給我哥動手術一票的醫生護士,也不是你啊,你頂多是拋下聞人用身體和心靈安慰我哥吧?我哥騙你去國外,你倒是半點不怪他嘛?!?
路真眼眶發紅,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他旁邊的聞人歸也沒好到哪里去,沖上去揪住了衛思齊的衣領,吼道:“什么騙?怎么回事!”
那是一張穆澄渴望見到的臉,不那么溫柔的,充滿憤怒的,真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