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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殊途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再苦,苦不過人心。”話落,抬手一飲而盡。
有藥液流到了嘴邊,嵐歌連忙拿帕子替他擦拭,眼里有些心疼和不滿。駱殊途拍了拍他的手背,輕聲道:“沒事。”
池玖在旁邊看著兩人,倒是笑了:“你是個聰明的,過去的事魔教若是沒有做,那就是沒有做,以后站直了,別讓連/城失望。”
他口中的事是?青年似是想到了什么,臉色一白,眼里的光卻慢慢亮了。
藍衣美人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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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繁華,即使剛落了場雨,街上依舊迅速地擁擠起來。
來了皇城,若是不去久香樓,那就和沒來一樣,回家顯擺都嫌底氣不足;當然,付不起飯錢的人另當別論,至少上層圈子無不將此樓視為身份地位的象征,誰能訂到上好位置,必大肆宣揚一番。
“師兄,你在想什么呢?”木清風夾了筷魚過去,問。
婁琉月還沒回答,身邊一個容貌與木清風有三分相似的小姑娘先開了口:“大哥,你真傻,肯定是想那日月神教啊!剛才那小二說得多好,比家里說書的還精彩!是不是呀,婁大哥?”
“這位小女俠真有眼力!小的以前可不是說書的嗎。”湊巧來上菜的小二很會看眼色,見木清媛眼生,卻是一副利落打扮,想來是江湖中人,便道,“要您不嫌小的啰嗦,我就給您說一回,這日月神教啊......”
“我聽說,教主原先是魔教中人?”婁琉月道,他的氣質較以前更為冷厲,往往讓人先忽略了他的容貌。
小二趕緊說:“是有這么一傳言,但那教主確實十分神勇,而且見過的人都說他美貌,當初南方發大水......”
接下去的話,婁琉月已經不在聽了,目光游離地望著樓里。木清風在對面看他,眼神晦暗不明,桌下的手握成了拳。
三年前的那日,師兄在山上站了一天一夜,滴水未進,手下來報時,他剛清醒不久,恨得牙癢癢,卻也無法可想,只能親自上山勸他回府。
人是回去了,卻和個會呼吸的死人差不多。直到聽說小院里的嵐歌被人劫走,師兄才像被注入生氣般活了過來。這樣的情狀,說他對舒望沒有感情,木清風絕不相信,何況師兄重新振作之后,并沒有否認這一點,甚至對自己都開始疏遠。
要是舒望真的死了也好,時間總能讓師兄忘了這個人,但偏偏他死得不徹底,掘山萬尺亦未找到尸骨,木清風陪在婁琉月身邊,有時都覺得他因執念而幾近瘋魔。
這一回,江湖上聲名鵲起的日月神教廣發請帖,邀請各路豪杰于皇城久香樓一聚,木家堡自然有份。原先師兄就認為此教與舒望有關聯,木清風只能假意大方地主動帶他前來,可沒想到,同行的胞妹木清媛竟也對師兄動了心思。
木清風看向笑顏天真的木清媛,并沒錯過對方眼里那點野心。雖是同母,但他與木清媛從小不在一處,感情淡薄,再則這胞妹不是好相與的,這些天沒少給他下絆子......越想他心頭便越浮躁,開口道:“日月神教能邀我們到久香樓一聚,不知怎么斂的財?”
他說話忘了收聲,語氣又帶著掩飾不住的諷刺,立時引得四周客人看了過來。畢竟日月神教做的事情有目共睹,在座甚至有因此受惠的,立馬就有受邀的武林中人瞪眼道:“日月神教豈是爾等小輩能污蔑的?看你好生模樣,莫信口雌黃!”
旁邊還沒走的其他客人紛紛附和,小二一抹冷汗慌忙圓場:“什么斂財?諸位不知,日月神教教主年少有為,行/事仁義,與我們樓主一見如故啊。”
眾人皆是恍然,接連朝木清風投去譴責的眼神。
婁琉月同樣不贊同木清風的言語,此時冷著臉沒說話,看著對方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只感到一陣疲倦。
“大哥,你要好好道歉啊,教主做了那么多好事,你怎么能說他斂財呢。”木清媛皺著一張小/臉說,她的聲音甜美清脆,很容易就把周圍剛淡下去的注意力引了回來。
木清風氣得幾欲嘔血,咬著嘴唇,眼眶泛紅,柔弱的樣子讓一部分人心覺不忍,插嘴道:“算了,這位少俠也是一時失言,以后注意便是。”
“清風,道歉,”婁琉月不欲因此多生事端,淡淡道,“此事就了了。”說話時,目光在眾人面上掃過,暗含威懾。
木清風略帶委屈地看著他,見他不為所動,只好說:“我方才......”
未等他說完,樓梯上忽然傳來一句平淡的話語:
“要道歉,為何不當面?”
音質清透,未見人而聞聲,如三伏天潑清茶,涼入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