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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妨,若不是你好心帶他,這一趟本就不該來。”婁琉月撫摸著他的頭發,說,“倒是你,可累了?”
“我沒有那么嬌弱。”木清風看著前面顫抖了一下的身影,輕笑道。
龍淵山常年云霧繚繞,毒蛇猛獸盤踞,即使自負武功一流,也不敢貿然闖入。婁琉月一行自然不會傻到去山里談情說愛,走的是一條被人開拓出來的沿山小徑,既能欣賞風光,又無生命危險,至于玄妙的劇情之力是如何將木清風推進秘境入口的,并不在考慮范圍內。
這一次,多了個駱殊途,木清風同樣逃脫不了“一腳踏空,甚至都來不及驚呼,整個人便迅速地往深處墜落,似乎有無窮的引力拉拽著一般。”的命運。
婁琉月毫不遲疑地跳了下去,后面緊跟著駱殊途。
秘境的實質還是個洞府,目的在于尋求有緣人繼承,除了必要的考驗機關之外,并不會處心積慮想害死進來的人,因此通過入口落地的三人都安然無恙。
“師兄?”木清風驚魂未定,依靠在婁琉月身上問,“這是......”
婁琉月看向面前幽深的通道,心下有些猜測,卻沒說明,只道:“向前走看看吧,別怕。”他轉頭看了眼駱殊途,見青年表情平靜,扶著巖壁不知在想什么,終究沒有多話。
通道曲折,過了先頭的昏暗后,每隔百步便設有一石墩,安置著拳頭大的夜明珠,足見洞府的財大氣粗。
正因為如此,三人更加謹慎,走了約摸小半個時辰,才鉆出了密道,眼前忽的一片豁然,只見偌大的石洞中,唯有一汪碧泊靜靜托著玉臺,上有一劍沒入其中,露出的部分極為炫目,氣勢凌然。
駱殊途第一反應:竟然還沒生銹?接著第二反應:劇情不是這樣的!
他可以肯定,那就是婁琉月在秘境中得到的至寶龍淵劍。在經歷了無數磨難、只剩下一層血皮時婁琉月終于憑借主攻光環征服了洞府,成為了龍淵劍的所有者,出去后才得以一劍掃天下,走上了人生巔峰。
——絕不是像現在這樣發現得輕而易舉并且看上去能隨手一拿啊!說好的千辛萬苦吐血三升呢!
秘境通道四通八達,隨時變換陣法,即是說這條路通向的地方一直在變化,原本婁琉月便是先進了其他幾個兇險的洞室,精疲力盡之際才到了這里,好在存放龍淵劍的石洞幾乎沒有危險,只有一個迷箭陣法,否則當時的婁木二人必然不能輕松過關。
而且更重要的是,龍淵劍室建有機關直通秘境出口,寶物到手加之性命不愁,簡直是風水寶地啊有木有。
駱殊途正神游著,旁邊木清風就開口了,聲音因為激動而抑制不住地發抖:“好劍!師兄,此地莫不是民間傳說的仙人洞府?”
“小心為上。”婁琉月神情凝重,先木清風一步走近碧綠的小水泊,落腳極輕。他素來行/事有度,誤入仙家秘境愈發不敢掉以輕心,何況以長年經驗,他總有一種不吉的預感,想必事情不會如此簡單。
但出人意料的是,直到他走到水泊邊,都沒有任何陣法機關被觸動的預兆。
婁琉月稍稍舒展了眉,朝玉臺伸出手去。
就在他碰到玉臺的那一霎時,玉臺機關轟然開啟,婁琉月瞳孔一縮,足下一點,飛速往后退去,絲毫不曾猶豫地帶起了撲向他的木清風。
僅是幾秒間,玉箭如暴雨般直沖而來,意氣凜冽。
與此同時,四方石壁轟鳴,向中心推進,竟有活活壓死闖入者的意思,頂上開始呈現坍塌之意,細碎的石塊撲簌簌砸下,卻是一個險而又險的死局!
婁琉月一眼望見了青年蒼白的臉色,他手里抱著木清風,然而心頭一陣空,一時間不知道該躲去哪,才能避開這無法自控的情緒。
“啊!”他一恍惚,竟然忘了眼前的生死險境,木清風替他擋了一箭,立時血染白衫,看著觸目驚心。
婁琉月急急一個旋身,于箭雨中退向后方,只是躲無可躲,離倉皇躲閃的駱殊途也愈加遙遠。正在一籌莫展的時候,身后忽然傳來一陣石門開啟的沉悶聲響,他來不及細想,慌忙帶著木清風退入石門后的密道,把人放下便要回去。
洞室中的箭雨已經停了,向內擠壓的石壁恢復了寧靜,青年坐在水泊邊的地上,形容狼狽,掩映在亂發里的臉龐血色全失,生出些詭異的美/感。
看到婁琉月過來,青年也只是抬頭注視著,然后笑了笑:“我腳崴了......”
這和他見過的舒望不一樣,舒望不會用那么平靜的語氣和他說話,也不會用那么平靜的表情看他,婁琉月忽然就心慌了,張口叫道:“兔兒......”
舒望最喜歡自己這么叫他,婁琉月有點期待地看著青年,想要在他臉上找到久違的一點滿足——可是并沒有,青年的表情變得很奇怪,甚至帶了些微妙的嘲諷。
“師兄......”出口的密道里飄來一聲虛弱的呻/吟。
婁琉月頓了頓,道:“清風中了箭,我先帶他出去,你在這里等我,我馬上就回來。”而后又補了一句,“他的傷口不能耽擱,我......”
“沒關系。”青年打斷了他的話,“我明白。”
明白人心偏長不可妄想,明白天地云泥不得一談,所以,沒關系。
那個時候,婁琉月不知道,青年背后洇濕/了一片血紅,流下的粘/稠匯入水泊中,暈染出四散的玫瑰紅。
他也不知道,在他和木清風離開后,開啟的石門復又落了下去,沉重的聲音似人無聲的悲鳴,壓抑在心中欲泣而不能泣的淚,隨著閉合的石門一起沉沒于地底嗚咽的暗河,從此不見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