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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他仍是微胖界的一員,這種前后對比產生的視覺效果照樣很有沖擊力。送飯的侍衛怕他再瘦下去主子會追究自己的責任,端上桌的菜色一天比一天豐富,饞得正扮演苦情角色的駱殊途眼睛都綠了。
旁人尚以為他意志消沉,更別說嵐歌了,看駱殊途這樣,他心酸得發疼,可是在確切的消息傳來之前,想安慰都沒甚么底氣。
眨眼間,距離下山那日已有一月余。
“師兄,你聽見我說話了嗎?”俊秀的年輕男子見眼前的人眼神凝聚在虛空的某一點上,莫名有些不快,伸手拉了拉對方的袖子。
“自然是聽見了的,清風說的話,師兄怎會錯漏呢?”婁琉月反手捏住木清風的手,挑起眉笑道。
他的確不舍得錯漏心上人每一句話,但方才他也的確在走神,不知道為什么,和師弟獨處的時間越長,他想起舒望的次數就越多。
重回皇城,婁琉月把人安排在府內,吩咐侍衛看好院子后,便一步都不曾踏入?,F下算算,可能是快到那個日子了,他才會頻頻念起舒望,畢竟師弟的身體比什么都重要。
“好了,不說這個?!眾淞鹪滤砷_他的手,這段日子來,他對木清風的渴望沒有想象中強烈,甚至肌膚接觸時還略生出一絲詭異的遺憾,總覺得記憶中還要再細滑些,“清風,你這幾天感覺如何?”
木清風微紅了臉,這么多年,他再不明白師兄對他種種親昵所代表的含義,就真成了榆木疙瘩。眼下被調戲一把,他心里其實有些高興,都不太希望那只手松開了。
“我感覺好很多了,多謝師兄?!彼蜃煨Φ溃皫熜謱に幦艘欢ê苄量?,我都不知道怎么回報呢。”
那兩頰泛紅的羞澀模樣,帶出了眉目間含蓄的春意,頗為賞心悅目。婁琉月不是沒經歷過風月的青澀少年,見他如此,哪里不明白珍藏了二十來年的人同樣對自己動了心。
“以身相許,如何?”他摟了人,低頭問,聲音滿含寵溺。
木清風沒掙扎,反而抱住他的腰,仰頭吻在他唇邊,得逞后一溜煙跑了。
這蜻蜓點水的吻對婁琉月而言連開胃菜都算不上,他摸了下唇角,沒追上去。
既然日子差不多了,這時候找舒望還方便些,一方面是清風先天不足,雖被調養得有了起色,他也不想冒險,另一方面卻是不愿操之過急,嚇怕了捧在手心的小師弟。
在原地站了片刻,婁琉月微一抬手,不遠處的侍衛立刻跟了過來,恭恭敬敬地等候命令。
“去小院?!?
將軍府是原大將軍的宅邸,婁琉月受封后依舊住著,不知情者絕想不到,這被皇恩眷顧、大小官員競相拜訪的宅子幾年前曾發生過一起駭人聽聞的滅門慘案。
不過現在,魔教覆滅,將軍受封的喜訊已經完全蓋過了當年的事情,很少有人會再提起過去。
跟著婁琉月的侍衛基本都是“老”人,對于主子的風格多少算習慣了,不能問的絕不問,連想都最好別想,故而主子突然要去小院,侍衛也不表示疑惑,從命令封閉小院住人的消息開始,他就明白這屬于他們不能隨意打探的地方。
“住的人沒死吧?”行至半路,婁琉月瞥見遠處的院落,淡淡問道。
侍衛一呆,反應過來后回答:“屬下只在外面輪班看守,并未進去過?!币娭髯影櫭迹ρa充道,“不過聽送飯的說,里面的……公子吃的很少,好似情緒不佳?!?
情緒不佳嗎?婁琉月瞇起眼睛,莫名有些滿足,正如他所想,那廢物對他癡戀極深,見不到他茶飯不思很正常。
他不再多問,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將近院子時,卻聽見里面悠揚舒緩的琴聲。
廢物不會琴藝,只可能是……婁琉月一個眼神過去,制止了想行禮的看守侍衛,大步跨入院內,行動間全無聲響,并沒有驚動里面的人。
駱殊途這幾天失眠,大半夜地睡不著覺,眼底發青,吃的更少了,走路來都飄忽。嵐歌沒轍,只得請侍衛帶了把古琴來,每天中午給他彈曲,好讓他能睡一會補補精神。
這招挺有效果,嵐歌技藝精湛,選的曲子柔和助眠,駱殊途聽著聽著,就有了困意。他側身臥在搬出來的小竹榻上,撐手托著臉,此時忍不住地合上了眼,腦袋一點一點的,迷迷糊糊著想睡過去。
那模樣逗人,嵐歌按下琴弦,嘴角含了笑意,起身到塌前,半摟過他輕輕放在枕上,動作溫柔。駱殊途模糊地知道是他,習慣性地往里挪一挪,很配合他的服侍,并不知兩人的默契看在旁人眼里是多么親密。
婁琉月站在門口,臉色沉得嚇人,胸口一團火氣燒得他悶疼,情緒不佳?他看這廢物過得如魚得水,恐怕連魔教沒了都無所謂!
“將軍……”侍衛小心翼翼地開口叫他,沒等話落便被一袖子甩開,婁琉月按捺不住怒火,厲聲道:“滾!”
聽到聲音,嵐歌驚訝地轉過頭,只見婁琉月幾步上前,一把扔開了他。
被驚醒的駱殊途還沒來得及問什么,就意識不清地對上了一雙陰沉沉的眼睛,濃墨般的色彩讓他有點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