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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易洋坐在床頭,身邊倚著蔣易帆,姿態(tài)親密無間,沐浴在落地窗透過紗簾照進(jìn)來的光里,有些刺眼。
聽見他的聲音,蔣易洋身體猛地一僵,轉(zhuǎn)頭看向門口,呼吸都滯了滯。
距離過年時匆匆一面,他有整整四個月沒見過童辛,說得再坦白一點,他起碼有兩年多的時間不曾也沒有機會好好看過對方。
難得童辛就站在他面前,安安靜靜的,柔軟的黑發(fā)凌亂地拂在光潔的額前,臉頰微紅,還是那么瘦,個子卻好像高了一些,只是那雙烏黑透亮的眼睛絲毫未變,清澈純粹。
他看得極其仔細(xì),連鎖骨處的小黑痣都不放過,并未察覺自己的眼神帶著像是要把那個人一點點吃下去的狠勁。
“你怎么來了?”蔣易敏銳地注意到旁邊兄長的變化,于是更加貼近地交握雙手放在蔣易洋肩上,再把頭靠在手上,懶洋洋地率先打破了沉默。
昭示主權(quán)的動作再明顯不過,隨意慵懶的態(tài)度光明正大地將那份親熱顯露出來。
駱殊途有些艱難地開口,聲音干澀:“我聽說你出車禍了,所以……”
他是看著蔣易洋說的,面上的紅暈漸漸淡了,原本眼底一點希冀的光掙扎著沉了下去。
“……”蔣易洋啞聲道,“我沒事。”
“哈哈,哥就說這小子不會有事,要真撞殘了能不告訴你嘛!”背后忽然傳來幾聲笑,駱殊途剛要回頭,就被人摟住了肩。
“學(xué)長……”他對劉胥勾肩搭背的舉動習(xí)以為常,并沒在意,不過下意識就叫道。
“喲,易帆也在啊,你怎么還那么黏你哥?”劉胥看向床上,調(diào)侃道。
他身材高大,摟著比他矮了一頭的駱殊途毫無違和感,如果不論性別的話甚至可以說相當(dāng)?shù)菍Α?
蔣易洋緊盯他扣著駱殊途肩膀的手,臉色有些難看。
這個關(guān)系還好的朋友是他得知童辛生活狀況的唯一渠道,以前他覺得多個人關(guān)心照顧童辛沒什么不好,現(xiàn)在看來卻是萬分不舒服。
“我哥喜歡我黏著他,礙著你了?”蔣易帆斜他一眼,“我哥可是輕度腦震蕩,就煩你杵在這兒。”
他的話意有所指,駱殊途聽出來了,他看了看蔣易洋額角的紗布,輕聲道:“學(xué)長,我們走吧。”
“嗯,”劉胥倒也沒再嘻嘻哈哈,半開玩笑地說了句,“易洋,你弟對你真夠好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小情侶呢。”
等他們關(guān)門出去,蔣易帆嗤笑一聲:“五十步笑百步。”說完抱著蔣易洋的手臂半瞇起眼睛。
蔣易洋的臉色自剛才開始一直很難看,聽見這話,嘴唇近乎繃成一條直線,殊不知他的變化被趴在肩頭的人盡收眼底,所有不自覺的情緒同樣被一覽無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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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父有酒局不回來,晚飯桌上便只有五個人。
童母不喜歡保姆做飯,頂多讓人幫忙擇菜,聽劉胥稱贊她廚藝好,自然心喜,連帶看童辛的表情也變得柔和不少。
“小胥別拘束啊,多吃點。”童母笑著說,“阿姨給你整理好了房間,晚上睡這里。”
“麻煩您了,”劉胥沒客氣,坦率地道謝,“其實我和童辛一起睡也行的。”
哐當(dāng)——
蔣易洋扶起撞在碟子上的碗,冷著臉沒說話。
“哥,你真不小心,”蔣易帆給他夾了一筷青菜,像是剛記起來似的,含笑看向駱殊途,“哎,差點忘了,阿姨你給童辛收拾房間沒?”
駱殊途一愣。
“唔,我的房間本來倒是可以借給你,可是我睡相差,怕打到哥的傷口。”
確實沒錯,任誰走進(jìn)那個房間,也不會認(rèn)為換了主人,何況他自己以前說過會還給蔣易帆。
“……我在一樓睡一晚好了,沒關(guān)系。”駱殊途扯出個微笑。
一樓有間臥房,是保姆臨時睡覺的地方。
劉胥看著他,心臟一抽,這依舊是他沒見過的童辛,要是沒有別人,此時的他一定會用力擁抱這個明明連手都在顫抖,卻還是努力微笑的人。
他不是一有興趣就會喜歡,一喜歡就能不厭的人,可對于童辛,他在尚留底線的時候,就喜歡了,喜歡到他一個指頭都覺得可愛,喜歡到他想深愛。
“睡我書房,”蔣易洋注視著他,說,“沒必要委屈自己,你是我弟弟。”
“哥,那里怎么能給外人——”
“收斂點。”蔣易洋打斷他的話,語氣少有的凌厲。
頭一次被教訓(xùn)的蔣易帆僵直著身體呆住了。
“……謝謝。”駱殊途對上他望過來的目光,禮貌而疏離地說。
謝謝,對不起,童辛對他永遠(yuǎn)就是這五個字,他心里涌起說不上來的失望。
比起隔著遙遠(yuǎn)的距離說無所謂的話,他其實更想問,你不是喜歡我的嗎,你這么擔(dān)心我明明還是喜歡我啊,那為什么要劉胥陪你過來?為什么允許他那樣看你觸碰你?
混亂地想著有的沒的,中心卻始終沒離開過童辛,蔣易洋苦笑了一下,沒有親眼所見,他還不知道自己這樣小氣,以前想著童辛如果有個女朋友也好的念頭,現(xiàn)在連光想都忍不下去。
他不敢承認(rèn),可事實擺在前面——他大概,真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