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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殊途垂頭,靜靜地說:“……我是她人生的污點。”
蔣易洋不語,半晌嘆了口氣,抬手揉了揉他的頭發:“蠢貨,說什么呢!我可是你哥,你是污點我是什么?”
面前的少年驀地抬起頭,眼里的光亮灼人,整個人都生動起來,蔣易洋一時忘記移開視線,直愣愣地和他對視。
“哥。”駱殊途說。
這是童辛第一次叫自己哥,單字稱呼顯得格外親密,可他不覺得排斥,并且感覺比想象中還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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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的一段時間里,蔣易洋像是為了論證“我是你哥”這個命題,每天都陪著駱殊途學習,既是給他解答疑難,也順帶讓自己溫故知新。
有幾回被邀去體育館打球,他也帶上了駱殊途,美其名曰鍛煉小弟。
駱殊途挺爭氣,身體雖瘦小,可架不住速度和爆發力驚人,一米七的個子混在一群平均一米八的漢子里毫不遜色,出了風頭照樣一副靦腆的樣子,贏得不少好感,倒是把那陰森森書呆/子的名聲給破了。
等新學期開始,童辛的改變看在外人眼里,都覺得難以置信,雖然他并非脫胎換骨,一些變化也有跡可循,但足夠讓人吃驚。
原本童辛在學校屬于沒多少存在感的人物,甚至因為寡言木訥的性格而被人詬病,然而現在,他整個人的精氣神都不一樣了,逢人竟會羞澀地笑一笑,學習成績穩定地往上漲著,隨后由于他在籃球場上的表現十分出挑,慢慢就有了親近他的同學,順理成章地發現了童辛居然也是秀氣的小生一枚。
且因為他依舊是不多話的個性,溫文有禮,很好相處也很適合當傾聽者,因此至少一部分女生心目中,他比光芒四射的蔣易洋更適合做男友,可靠體貼還不太可能出軌。
人怕出名豬怕壯,養肥了就該待宰了。在駱殊途期中考進了年段前十后的某天晚自習下課,他被攔截在教學樓的路燈下,收到了同班女生的一封情書。
那女生算是班花級別的,駱殊途回過神還覺得不敢相信,估摸這沒準是要自己轉交給蔣易洋的,要是弄錯了可丟人丟大發了,待要問問清楚時人家卻已經羞澀地跑了,只得先把信塞進書包,留后再審。
這天蔣易洋放課也早,兩人回家例行一補課一復習配合完畢后,比平時結束早了近半個鐘頭。
不用蔣易洋說,駱殊途就自覺地從書包里拿出第二天上課的化學看起來。
他這么淡定,蔣易洋反而坐不住了,坐在旁邊借著剝桔子分散注意力。
其實他看到了,童辛和一個陌生女生在教學樓下,不知道說了什么,童辛的臉逆著光看不清表情,但給人感覺還是柔和的。
那時候他本來是想喊人的,可是一張嘴就不想喊了,覺得很沒意思,就那么偷偷摸/摸地在樹影下看著他們,等那女生紅著臉離開才磨蹭著出現。
剛才童辛拿書的時候,他一眼就看見了一個天藍色的信封,正是之前女生塞給童辛的,竟然還好端端躺在那兒,難道這蠢貨還真打算早戀所以舍不得扔?
童辛一向不會遮遮掩掩,只要他問,肯定能得到真實的回答,問題是……他怕童辛說出他不想聽的話。
——等等!他為什么要怕!蔣易洋煩躁地把桔子一掰兩半,給了駱殊途一半,清了清嗓子,說:“咳,童辛。”
駱殊途暫時放下課本,轉頭看他。
“你……你不錯啊,都有情書了!”
“啊?”駱殊途往嘴里塞桔子的動作一頓,眉頭微微擰起又松開,釋然道,“我書包里的信封嗎?那個……”
“給我看看,誰這么蠢會喜歡你?”蔣易洋打斷他,伸手拿過信封,動作有些急躁。
“哥,這樣不太好吧。”駱殊途小聲說,“她可能弄錯人了……”畢竟沒有正面告白……
倒是很維護那女的嘛,蔣易洋看了他一眼,后者終究沒反對。
信并沒有送錯,女生的字跡娟秀,字里行間都透露著含蓄的情意,從童辛的一個微笑到他默默幫忙的小事,寫得細膩動人,直看得蔣易洋心頭火起,連掩飾都沒了心情,啪一聲把信紙拍在桌上,怒道:“弄錯人了?那個整天獻殷勤的人不是你童辛?我看那女的長得不怎樣,你這么舍不得扔這信莫非是喜歡她?!”
駱殊途驚訝地看著拍案而起的人,嘴巴微張,呆呆道:“我……”
這個人分明是自己一手帶出來的,如果不是自己,那些人怎么能欣賞到這樣的童辛?就算璞玉被雕琢出吸引萬人的光彩,那也是雕琢之人的東西,偏偏誰都不知道,不知道也罷了,竟還想占去平白的便宜,簡直氣得他頭腦發昏。
童辛也不知好歹,翅膀硬了就想飛走了嗎,哪有這么容易的事情!
蔣易洋沒精力去想自己此刻的情緒緣何而有,只是覺得氣憤,心中酸脹,瞪著駱殊途,一時氣急口不擇言:“你是不是很得意啊?你他媽沒有我你能干什么,就你這個智商,知不知道我教你的時候有多煩!”
他說完,駱殊途的臉色就白了,渾身僵硬得動都動不了,定定地看著他,勉強地將嘴角扯起一個小弧度,連聲音都在發抖:“……對不起。”
燈光下少年的臉白得和鬼一樣,蔣易洋似是被這三個字當頭喝醒,心頭一震,僵直地站著。
自童辛膚色漸漸變白許多之后,繼承自母親的五官終于顯露出來,在男性化的俊逸上添了秀氣,配上眼前的蒼白尤見脆弱,平淡的色彩間,唯一雙眼睛極黑,兩片嘴唇水紅。
蔣易洋的視線被牢牢吸引過去,方才他一度不知自己在說什么諢話,現在,他便更加不能理解自己在做什么混事。
因為,他突然就彎腰親了下去。
童辛掙扎的時候,他扣著他的肩膀鎮壓,另一手捏著對方的下巴方便侵入。
親吻的水嘖聲響起,晶瑩的銀絲順著嘴角滑下。
這是個深吻,他甚至意識清醒地想,桔子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