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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殊途坐在床/上,眼睛那的肌肉扯動一下還是有些疼,他只得保持著僵硬的表情,赧然道:“......我沒有帶錢,能不能之后還給你?”
蔣易洋拎著藥品袋走到床邊,說:“隨你——你看東西糊不糊?要去醫院嗎?”
“不不,不用的,那個,你的比賽......”
“沒事,我不在也輸不了?!笔Y易洋看他一臉愧疚,放緩語氣道,“晚自習就請假吧,我和你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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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易洋單車技術不賴,至少后面帶個人沒問題。
以前他帶過蔣易帆,現在再帶童辛,就生出一種物是人非的錯覺,不過他很快就泯滅了這種念頭,且不說兩人沒有可比性,他幫童辛也不過因為自己需要對他受傷的事負責而已。
和蔣易帆喜歡挨肩搭背時不時站起來胡鬧的性子相反,童辛始終安安靜靜地坐著,不到萬不得已連衣角都不會碰。
晚間風大,到底還是自己看不過去了,勒令他低頭靠到背上,童辛才勉勉強強照做了,似乎受傷不好吹風的不是他一樣。
明明是個傷員,卻連句委屈撒嬌的話都沒有,就算痛,也不肯叫出口,蔣易洋想起那幾聲細弱的壓抑著的呻/吟,忽然覺得哪里刺痛了一下。
他和小帆是不同的,如果換做小帆,這個時候必然會借著受傷的由頭差使自己,他想要什么他想說什么都無所顧忌;但是童辛......誰都沒有給他任性的資格。
蔣家離學校不算太遠,到家的時候蔣父有應酬還沒回來,只有童母在樓下看電視。
開門見是兩孩子,童母吃了一驚,目光落在駱殊途臉上,神色變得很難看:“你們怎么回來了?晚自習不上了嗎?”
“童辛受傷了,我帶他回來休息。”蔣易洋拉著默立不動的人進門,說。
“是童辛闖什么禍了吧?我就知道你不學好!”童母立刻開口罵道,“你說你要讀書不會讀,要干活不會干,你有什么會的?你去打架了吧啊?弄成這樣還好意思回來,我真后悔當初怎么不掐死你算了!”
嫁進蔣家以來,這是她第一次沒怎么掩飾地表露出對童辛的厭惡。
“自己不要好就算了,別帶壞你易洋哥哥!”童母一把抓過駱殊途,用力往樓上拽,“你給我過來,過來!”
駱殊途絲毫沒有反抗,踉踉蹌蹌地被拖著上樓,臉上的表情有些麻木。
“阿姨!”在大腦做出反應之前,蔣易洋先一步拉住了兩人,下意識將駱殊途擋在身后,道,“童辛是被籃球打到的,他什么都沒做。”
其實這樣說就夠了,但他忍不住接了下去:“而且,就算他有錯,他也是你的親兒子吧?你沒看到他傷到眼睛了嗎?”
管完閑事之后也就夠了,但他還是忍不住甩了冷臉,推著童辛上樓,一個眼神也沒給童母。
童辛的房間原本是屬于蔣易帆的,換了主人倒像沒換似的,惟一的區別是比之前更加整潔了。
注意到蔣易洋看到擺設原封不動時的訝異,駱殊途解下書包放在書桌邊,輕聲說:“如果他還回來的話,就不用麻煩他換了......”
不會撒嬌,也不會辯解,這就是童辛,與其說是木訥老實,不如說是缺少安全感,可這安全感,誰能給他呢。
蔣易洋看著那張帶著歉意的臉,覺得刺痛的地方又一次刺痛起來。
在他的心底,童辛原就不該占著小帆的位置,而現在這種不應該出現的情緒,太過虛偽......童辛看得明白他,怎么會看不明白別人?那些自以為善意的欺瞞,毫無必要,也正是因為如此,現實顯得尤其殘酷。
“你住著吧,不然你想到哪里去?”蔣易洋聲音略帶沙啞地開口,“你可還沒成年?!?
“我有身份證了,”駱殊途抬頭說,“......謝謝?!?
“謝什么,你/媽嫁的是老頭子又不是我,還有啊,”他清清嗓子,道,“你能不能爭氣點,你/媽對你那樣,你啞巴嗎?”
“我習慣了,她以前太苦了.......”駱殊途半合眼簾,靜靜地說,“我爸在我四歲的時候吸毒,為這個差點賣了她,不論如何,她都一個人把我養大了,所以請你不要對她有看法......”
蔣易洋默了默,把藥品袋從書包里拿出來扔給他,才道:“滴眼藥水,別忘了?!?
在他開門出去之前,身后的人重新說了一遍:
“謝謝?!?
不知道又是為了什么道謝,不過聲音還算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