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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溫馨與靜默就這樣碎在了空氣里。
夏灼仿佛可以看見空氣中細小的碎片,他伸手抓了抓,卻什么也沒抓到。
“哥,”他頓了一下,趴在桌子上輕輕地叫了一聲,聲音有些嘶啞,像是從喉嚨里裂出來的一樣,“你不知道……”
不知道那時候的他有多糟糕。
16歲的那個暑假開始,驟然之間他失去了很多,也失去了自己。
從c城到d城,坐動車只要一個半小時,火車只要兩個多小時,但他卻從來沒有動過一次踏上去的念頭。
因為他害怕。
開始是害怕自己看見林延熠就不受控想要回頭,后來是害怕林延熠看見自己。看見那個只會廝混,浪費時間,自暴自棄的自己,不再像自己的自己——
整天流竄在街頭網吧,認識了一大堆狐朋狗友,抽煙喝酒打游戲泡。手里沒錢就在網上掛東西賣,今天賣鞋明天賣衣服,好像賣的不是自己的東西一樣,多少錢都能賣,只要錢能到自己手上。
他也不愿意回家,回到那個只刷了一層白漆的簡陋出租房。不愿意面對他不再意氣風發的爸爸,不愿意面對整天只會哭哭啼啼要這要那的姐姐。他有時候甚至有些怨恨他爸爸,怨恨他爸因為投資管理不善而破產造成的這一切。但這種怨恨一旦冒出頭,他又會更恨自己,恨自己無能,恨自己自私。
這種矛盾,十六歲的他無法解決,所以,他選擇逃避與麻痹。
后來葉輕舟形容那個時候的他,說了一句話,說,“要不是我爸我那時候看都不想多看你一眼。”
所以連傻白甜少女葉輕舟都不想多看一眼的他,又怎么可能讓林延熠看一眼?
所以就算那個時候的電話接通了,那份喜歡也遲早會被他自己折磨得消失殆盡搞得面目全非,林延熠和他大概最后連‘好聚好散’都做不到。哪會有現在這一句追究,追究那169個電話到底想說什么。
大概陰差陽錯的不告而別已經是老天對他們這段感情的仁慈了。
夏灼想到這,輕輕地笑了一聲,閉著眼睛也不再說話。
林延熠看著趴在桌子上卻逐漸沒有了聲音的夏灼,輕輕地嘆了口氣。
“嗡。”
夏灼放在旁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林延熠低頭一掃,就看見了夏灼亮著的手機通知界面。
上面是微博的圖標,寫著:用戶@海礁阿
邀請您參與話題#十六歲的時候喜歡一個……
話沒有顯示完,后面的內容看不見了。
林延熠對現在的社交軟件并不太了解,對于他來說,他只需要微信就夠了,而夏灼顯然不是。剛剛夏灼喝了酒后放松了一些,繪聲繪色地講了一些他做直播遇見的一些好玩的事,那些事對于林延熠都很陌生,甚至有些詞從夏灼嘴里蹦出來他都沒怎么聽懂。
林延熠沒有喝多少酒,可他還是感到有些頭疼,他按著太陽穴搜出夏灼剛剛說的直播app,百度出夏灼的直播賬號。
‘玩火的白羽毛’是夏灼的平臺賬號,林延熠把ID打進去就出來了夏灼的界面,他盯著看了一會兒,看見自己曾經在夏灼生日送出的那副星空圖被夏灼當作頭像的時候,他的心有一塊小小的地方突然感受到了暖流一樣,從一大塊冰山里裂出了那么一點點細紋。
他覺得自己醉了。
他把界面往下滑了滑,滑了好幾頁,才滑到了最底下。最早的一期視頻是在七年前了,七年前他們已經分手三年了,而那時候的夏灼才十九歲。想到這,他抓著手機的手就緊了緊,看著那個小小的播放鍵,突然感到了一點點陌生的不知所措感,好像輕輕按下那個鍵,他就能隔著這么多時光去遇見十九歲的夏灼一樣。
林延熠深呼了一口氣,屏幕上就出現了那個有些不自在的少年,他先沖著鏡頭揮了揮手,然后擠出來一個大大的笑,笑著笑著又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就胡亂地揉了一把自己的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