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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娘家人這么算計,換了哪個女兒不心寒?何況姚春娘如今還是個寡婦,一人在外過了苦日子,娘家人叫她回去竟還是為了這種事。
姚慶喜很理解姚春娘的心情,可在當爹的眼里姑娘就是不比兒子,換了誰白撿一個兒子,都會想方設法地留下來。
姚慶喜看著沉默不語的姚春娘,寬慰道:“起初你爹說慢慢湊,可大家都是兄弟,住得又近,門對著門,瓦壓著瓦,誰家鍋里有幾米飯、菜里有幾滴油都清清楚楚。是大叔不肯,說這一筆錢你爹湊上十多都不一定湊得齊。如你說的,他早就打定了要你婆家留下的田地,所以才提了這條件。你爹沒辦法,這才想把你困在家里,趁你不知情,偷偷把你在梨水村的房地都給賣了,把錢給大叔。”
姚春娘心寒地笑了一聲:“誰提的有什么緊要?我爹這不也是答應了。我還當他怎么突然叫我回來,原來是打了這個主意。”
姚慶喜嘆氣:“你現在回來了,要走就難了。我估計用不著幾天,他們就得瞞著你去梨水村把你的房地給處理了。”
姚春娘自認留足了心眼,可沒想在家人面前還是不夠用。姚慶喜見她面色難堪,苦口婆心地勸道:“春兒,在想清楚對策之前,可千萬不能胡來。”
姚春娘輕不可聞地應了一聲。她此刻的確想不管不顧地下樓鬧上一場,可姚慶喜說得對,不能鬧,如果她爹捆著她不讓她走,她半點法子都沒有。
姚春娘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仔細回味著姚慶喜的話,而后忽然咂摸出點不對味。
姚慶喜像是突然起了好心才突然將這事告訴她,可講起時一字一句說得慢又細,連受了冷去拿衣裳這些小事都講得清清楚楚,怎么看都不像是一時興起。倒像是把這話在心里提前想過一遍。
姚春娘覺得蹊蹺,倒不是懷疑這事兒的真假,只是覺得姚慶喜沒必要冒著這樣的險把事情告訴自己。
姚慶喜如今沒了爹娘,如果叫姚二東他們知道是姚慶喜多的嘴,以后姚慶喜在娘家受了欺負當真是沒有任何人會替她出頭了。
姚春娘想到這兒,狐疑地看著姚慶喜:“姐,你為什么和我說這些?”
姚慶喜也不瞞著,她坦白道:“都是姐妹,這事兒莫說我聽見了,就是你叁姐聽見了,五妹聽見了,也是會和你說的。而且除此外,我也有私心,不全是為你好。”
她像是覺得接下來的話有些難以啟齒,猶豫了一會兒才道:“弟娃兒終究是我的親弟弟,我其實是想把他帶在身邊自己養,以后等他大點,我和你叁姐也有個倚仗。我想著你知道了你爹和大叔的打算,肯定不會同意拿錢出來,那我趁機也就能把弟娃子帶走,也算有了個說法。”
姚春娘沒想到會是這個原因,她詫異道:“你也想養弟娃?那你婆家肯嗎?”
“你姐夫心地良善,是點了頭的,不過還不知道他娘怎么想,我猜多半不同意。”
提起婆婆,姚慶喜愁眉苦臉,姚春娘看她兩手環抱著手肘,并不完全相信姚慶喜的話。
她道:“姐你有事瞞著我,你小時候每次瞞了我什么事都這樣抱著手。”
姚春娘學她的動作給她看。
姚慶喜被她戳穿,恨得拍了自己手臂兩下,“嘖”了一聲把手放了下來。
她見瞞不住,索性破罐子破摔,有些尷尬地湊近姚春娘耳邊:“其實,其實就是你姐夫他那兒磕了一下。”
姚春娘一愣:“磕壞了?”
“也沒那么嚴重,反正不太中用了,之后試了好些次,每次就都不太行。所以我兩才計劃著把弟娃子接過來。弟娃子是我親弟弟,比起幾個叔叔嬸嬸,再怎么也是我和他更親。”
姚春娘恍然大悟:“姐夫這次回來忙前忙后,原是為這事兒。”
“是,上回家里出事兒他沒回來,就是躺床上起不來呢。”姚慶喜臊得臉紅,叮囑道:“你可千萬別跟人說,丟死人了。”
姚春娘點頭應下,尷尬的氣氛彌漫在屋中,姚春娘實在好奇,忍不住又湊過去問了一句:“真不行了?一點兒都不行了?”
姚慶喜嘆道:“本來就軟,現在跟抄了水的茄子似的。”
她說著擺了擺手:“不講了,不講了,我才叁十多歲,講起來都難受,偏偏他人又好,想分都找不到借口。還是想想弟娃子的事該如何辦吧。”
這事兒沒有別的辦法,姚春娘想都沒想就和姚慶喜道:“姐,你明天能上街一趟,幫我往梨水村捎封信嗎?”
姚慶喜疑惑道:“梨水村有人能幫你?誰啊?”
姚春娘咬了咬唇:“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