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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沿路的門戶門窗都透著光，路上安安靜靜，一個(gè)人也沒有，不過這正合了齊聲的意。

他獨(dú)自來到姚春娘撒下稻種的田里，下田拔下長好的秧苗捆成捆，拎著秧苗趕去了河溝邊姚春娘的水田，挽起衣袖褲腳下了水。

夜里水有些涼，夜色下，齊聲弓腰彎背，借著薄薄一抹從云后透出的月光，一排排整齊地插下秧苗。

姚春娘稻種撒少了，一塊田沒能插滿，還空了兩行，齊聲看了一眼，打算明后日自己插秧的時(shí)候再幫她補(bǔ)上。

他蹲在河溝邊，洗干凈手腳，打算回家。

可天不遂人愿，他來時(shí)沒遇見人，回去時(shí)卻聽見前面河邊有人在說話。

河邊起了風(fēng)，水聲急，齊聲只模糊聽見個(gè)聲，沒聽清在說什么。

他沒想這時(shí)候外邊還有人，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不料那人不僅沒走，聲音還越鬧越大。

齊聲沒辦法，壓低了斗笠擋住臉，繼續(xù)往前走。

離得越近，那聲音也越來越清晰，漸漸的，齊聲聽出是一個(gè)男人喝了酒醉醺醺地在罵人，而一個(gè)女孩撕心裂肺地在哭。

“狗心腸的東西，敢淹我兒子，你忘了是誰給你吃給你穿，把你養(yǎng)這么大，你他娘的就這么報(bào)答你老子！”

“爹！爹！我錯(cuò)了，嗚，我不是故意的，爹，我錯(cuò)……”

那女孩哭得可憐，不停地在向男人求饒，說話的聲音慢吞吞的，說到一半，嘴巴卻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突然止了聲。

齊聲意識到不對勁，快速往前走去。

河邊的動靜鬧得厲害，不止齊聲聽見了，周圍準(zhǔn)備歇息的住戶也被吵醒了，披著衣服結(jié)伴從家里出來看發(fā)生了什么。等看清河邊的景象后，紛紛嚇了一跳。

月光破開云層照下來，馬平光著膀子站在河里，手里抓著逢春的頭發(fā)，把她的頭摁在了冰冷刺骨的河水里。

逢春像是被馬平抓著拖進(jìn)了河水里，她背朝天趴在河里，只有幾根頭發(fā)飄在了河面上。

兩只細(xì)瘦的手臂不停地掙扎著想要從河里爬起來，卻被馬平踹了兩腳，將她的腦袋整個(gè)都按了下去，像是壓在了河床的砂石上。

馬平一邊踹一邊破口大罵：“沒良心的小畜牲！白眼狼！想害死我兒子，老子弄死你！”

本能的恐懼讓逢春像條瀕死的魚狼狽地?fù)潋v，可她的力氣如何抵得過馬平，沒一會兒，她激起的水花越來越小，像是當(dāng)真要被活生生淹死。

周邊圍了好些個(gè)人，有人像是覺得有趣，臉上掛著笑站著看好戲，也有人看不下去，嘴里不停地在勸。

可勸的人見馬平這一身酒氣的瘋癲樣子，又不敢上去攔。

有一個(gè)女人見逢春不行了，不管不顧地想上去幫忙，卻又被自己男人拉了回來，訓(xùn)斥道：“當(dāng)?shù)淖崤畠海闵先愂裁礋狒[！”

女人焦急道：“哎喲，別打了，老馬，你這會鬧出人命的！”

站在暗處的齊聲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瞄準(zhǔn)了朝著馬平的頭用力扔了過去。

“咚”的一聲，正中腦袋。

齊聲心黑，手也黑，手邊的小石頭不撿，專門撿了塊巴掌大的石頭。

石頭掉在水里，馬平像是被這一下砸懵了，松開逢春的手臂，從河里撿起了砸向他的東西。

周圍的人間趁機(jī)，趕緊把氣息奄奄的逢春從河里拉了起來。

馬平低頭一看，他媽的竟然是一塊大得他一只手都握不住的石頭，很快他又感覺頭皮發(fā)癢，像是有什么東西從頭發(fā)里流了出來。

他伸手一摸，一手的血。

他這才反應(yīng)過來有人對他下了黑手，變了臉色，扭頭看向周圍的人：“誰扔的！哪個(gè)王八蛋扔的！站出來，老子弄不死你！”

天黑，沒有人看見這石頭從哪里飛出來的。而幕后黑手的老實(shí)人齊聲此刻躲在梨樹后冷眼看著馬平，一點(diǎn)聲都沒出。

齊聲手里還握著一塊硬邦邦的石頭，大有馬平再動手就把在他頭上再砸道血口子的架勢。

馬平怒罵了幾聲卻沒得到任何回答，反倒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指責(zé)聲也越來越密，誰看著都像拿石頭砸他的人。

被酒精麻痹的痛感慢慢升上來，馬平捂著腦袋，將周圍的人都罵了一通，丟下趴在地上吐得死去活來的逢春，罵罵咧咧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