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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來襲最新章節!
大陰國宮殿西北角的一處破敗的院子里坐著一個披散頭發、衣服破敗,神情茫然的老婦。
枯黃的樹葉落了一地,院子里除了老婦之外,再也看不到第二個人。
慕依瑾不知道自己在冷宮的屋檐下坐了多久,身上早已麻木的失去了全部知覺。
她不覺得餓也不覺得累,只覺得靈魂仿佛早就抽離了身體一般,若不是頭靠在斑駁的紅色大柱子上,只怕早已支撐不住倒了下去。
抬起頭看著開始落雨的天空,失去小腿的她慢慢的挪到庭院中,而后張了張早已干裂的嘴唇,然后貪婪的喝著冰冷的雨水。已經三天沒吃過東西了,肚子早已空蕩蕩的,渾身上下一點氣力都沒有。
當沉重的福壽宮的大門被人推開的時候,站在門外的軒轅徹便瞧見了這一幕。
一聲“皇上駕到”猶如當頭一棒,把身子早就有些歪斜的慕依瑾,直接惶恐的癱軟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她悠悠轉過臉,目光里全是柔情。
他終于肯來見她了,他終于還是顧念昔日的情誼來見她了。
真好,只要他肯來見她,就說明在他的心里,還是有她一席之地的。
她滿臉欣喜的正要開口,卻望見他一臉嫌惡的表情。
軒轅徹素來深邃的眸子在看到慕依瑾的這一刻變得寒光凜凜。
“沒想到你這個女人心腸竟如此歹毒,竟然連一個月大的孩子都不肯放過,今日朕就替整個大陰的子民手刃了你。”
慕依瑾滿心凄楚,她從來都不與人為惡,說她殺了太子。這莫須有的罪名他竟然也信。
“軒轅徹……”許久太久沒有說話的緣故,沙啞的嗓音猶如寒風里的破窗一般,刺得軒轅徹露出更加厭惡的表情,可慕依瑾卻渾然不覺。
“我不過是一個被你打入冷宮十年的女人,在這冷宮之中本就自身難保,又何曾會殺了太子,這般沒有水準的污蔑。沒想到你堂堂一個大陰國的帝王竟然會相信。”
話音剛落。軒轅徹毫不留情,一腳就踹在了她的胸口上,當場一口血吐出來。使得原本就蒼白的臉頰愈發白如紙張。
軒轅徹冷酷的面容讓人心寒,“你這個心如蛇蝎的女人也配擁有感情,朕若不是看在你這些年所做的事,你以為你還會安然無恙的活到現在嗎?朕已經封了你做皇后。你還有什么不滿足的,縱然不是你親手殺的太子。你又如何能保證不是你的舊情人派人殺的,你以為朕是老糊涂了是不是,朕可以縱容你,但你妄想聯合與他人毀我江山。朕卻再容不得你。”
慕依瑾只覺得滿口鐵腥味,她冷冷一笑。
“舊情人?毀你江山?軒轅徹你這么說未免太可笑了吧!你如今坐擁的江山若不是我,你以為你能安穩的坐在這龍椅之上。我和他之間又如何不是你一手策劃……”將最后一句咆哮著說出來,慕依瑾累的大聲喘了起來。
軒轅徹冷哼一聲。脖子上青筋涌現,雙眸中冒出熊熊火焰,似是要把面前的慕依瑾生吞活剝了一般。
“啪!啪!啪……”
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這空蕩蕩的福壽宮里響徹了很久,站在軒轅徹身后的宮人個個都覺得渾身猶如站在冰天雪地一般心生寒意。
許是打的手疼,許是心中的怒火漸漸平息,許是再不想看到她,再不想想起曾經的過往,軒轅徹這才停了手。
慕依瑾臉頰腫的老高,嘴角鮮血直流,被打落的牙齒直接被她一口全吐了出來。
她不免有些心灰意冷,當年若不是她為了他的江山社稷又如何會躺在他人身畔,他這么說分明就是想妄圖把她曾經為他所做的一切一筆勾銷。
軒轅徹神色漠然的看著她,那種漠然讓慕依瑾的心猛地一抽,猶如一把冰冷的利刃猛地刺進了胸口,疼的她倒吸了一口涼氣,眼底卻劃過一絲悲涼。
“就算你為朕做了這么多又能如何,你在朕的眼里不過是個被萬人唾棄的女人罷了!你說朕對不起你,可你卻不想想讓你這樣一個已經嫁做人婦的女人做皇后,朕費了多少心思和口舌,你不但不心懷感恩,竟然還做出這般無恥齷齪的事情,你因為妒忌殺了我和綺笙的孩子,你以為朕還會對你手下留情嗎?”
綺笙?是那個她和軒轅徹在錦國撿回來的孩子嗎?她記得那個時候她還不過五六歲,沒想到這么快就有了孩子,而且還是和軒轅徹的孩子!
慕依瑾只覺得自己說不盡的可笑,她的目光含著無限的痛意,隨著一聲高過一聲的狂笑愈發顯得悲切。
望著冷眼看著她的軒轅徹,她更加心痛難忍。
“沒想到,沒想到我所做的這所有的一切,在你的眼里竟然是這般齷齪不堪,軒轅徹,我恨你!早知道你竟然是這般無心之人,當初我就不該幫你!”
軒轅徹目光冰冷的看了慕依瑾一眼,轉身拂袖而去。
站在他身后的李公公展開早就寫好的圣旨,聲音陰柔的響起。
“陛下旨意,慕氏無德,殘害皇子妄圖與他人勾結謀反,賜鳩酒一杯!”
李公公將手里的圣旨一收,笑道:“娘娘,你也不要怪別人,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
慕依瑾看著托盤里的毒酒,嘴角劃過一絲凄楚的冷笑。
她為他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到頭來卻只換回了這一杯毒酒,軒轅徹,你好狠的心,我慕依瑾發誓下一世再不愿遇到你!
凄慘的詛咒聲在這空曠的福壽宮里顯得甚是凄慘。
軒轅徹的身子不禁微微一顫,隨后便大踏步的朝前快步走去。似是像要躲開這一場瘟疫一般,可還沒等他走出冷宮多遠便悶哼一聲倒在了地上。
慕依瑾恢復意識后第一個感覺就是臉頰火辣辣的,鉆心的疼。
“依瑾,你醒了?”
耳邊傳來的低柔聲音。讓她愣了很久。
這個聲音她永遠都不會忘記,那是她母親闕氏的聲音。
這般溫柔的聲音她已經有太多年沒有聽過了。闕氏性子要強甚少在她面前這樣說話,更多的時候她總是大聲的斥責她,所以她一直都不喜歡她。
直到她深處冷宮才終于意識道闕氏對她的良苦用心。
“依瑾?”又是一聲低柔聲傳來,柔柔的聲音落在慕依瑾的耳朵里似是天籟一般動聽。
她一定是在做夢,只是哪怕是夢也好。慕依瑾這樣想著忍不住喚了一聲。
“娘。”
“依瑾,你真的醒了。真是太好了!”闕氏的聲音充滿欣喜。隨后更仔細的問她:“依瑾,感覺怎么樣?身上還有哪里不舒服?想不想喝水?”
慕依瑾轉過臉不想讓闕氏看到她現在的落魄。
“依瑾,娘真怕你再也醒不過來了!”
慕依瑾聽了這話只覺得心里酸脹脹的。她想看一眼母親,好多年過去了,母親的模樣在她的記憶力都變得模糊了。
鵝蛋臉,柳葉眉。瓊鼻紅唇,母親還是和以前一樣美麗。
她扯動嘴角原本是想對著闕氏笑一下。奈何這個笑容還沒展現出來就疼的她齜牙咧嘴。
闕氏輕輕握住慕依瑾的手,柔聲道:“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好。”
慕依瑾看著闕氏慈愛的眉眼,心底變得異常柔軟。
這個夢真好。一輩子都不要醒來就好了。
孫尚遠遠的瞧見站在房檐下愣神的慕致遠哈腰跑了過來。
“老爺,少爺路上有事耽擱了。說是最遲后天早上到。”
慕致遠聽了孫尚的回話微皺了下眉頭,聲音平淡就好像孫尚所說的這個人和他無關緊要一般。
“嗯,知道了!下去吧!”
孫尚出聲應下。正待他準備轉身離開,卻又聽到慕致遠淡淡的問道:“東方那邊這幾天有沒有派人過來?”
孫尚的身子一僵沒有說話。
慕致遠神情落寞的朝他揮了揮手。無力道:“你先下去吧!”
慕致遠不禁苦笑一聲,出了這樣的事情東方家躲避還來不及呢,又怎么可能會在這個時候來慕府。
他到底是太高看了自己和東方家這些年的交情,還有慕依瑾和東方鈺之間的感情。
只是他有些想不明白,慕依瑾好端端的怎么可能會出現在城外的深塘里呢?而且還是衣不蔽體的出現在那里,慕致遠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可到底是哪里不對,一時間他又有些想不明白。
他沉聲吩咐身邊的人去把慕依瑾的貼身丫鬟珠翠帶過來。
慕依瑾出事的當晚,珠翠等伺候過慕依瑾的人便被關在了柴房里被人嚴加看守,這些天慕致遠之所以派人看著,目的就是想等慕依瑾下葬的那天讓整個梨園的人陪葬。
披頭散發的珠翠很快被人壓了過來,她神情巨疲的跪坐在地上,耷拉著腦袋一副了無生機的樣子。
“你好好想想,瑾兒出事那天到底發生了什么?”
慕致遠冷峻的聲音讓珠翠忍不住打了個寒噤,她垂著頭卻始終是一言不發。
慕致遠緩緩閉上了眼,再無力問話,抬手讓人又重新把她帶了下去。
別人說慕依瑾是因為深夜與別的男子相會,卻不料被那男子的未婚妻發現然后將她推下了水。
可慕致遠卻始終不相信,慕依瑾出身名門又是堂堂的慕府嫡女,而且還有對她極好的東方鈺做未婚夫,她又怎么可能會與他人偷、歡。
自己的孩子是什么樣的人,他很是清楚。
這其中分明就有隱情,可是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他卻一點頭緒都沒有。
“小姐醒了,小姐醒了……”
一聲高過一聲的驚喜叫聲在梨園里回響。
慕致遠踉蹌著跑進屋里卻看見闕氏將已經清醒過來的慕依瑾緊緊的摟在懷里,當時就紅了眼眶。
慕依瑾從闕氏的懷里探出頭,糯糯的喊了一聲“爹”。
這一聲讓慕致遠這個堂堂七尺男兒當場落下淚來。
“醒了好,醒了就好。”慕致遠兩手相握一副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內心的喜悅,只是一個勁的說好。
這般真實而又陌生的場景讓慕依瑾不禁再次呆愣起來。
她不是已經死了嗎?怎么又會出現在自己的閨房內呢?而且竟還看到了自己的雙親。
慕依瑾想要抬手掐一掐自己的臉卻是渾身無力。仿佛全身的骨頭都散架了一般,可闕氏噴在她臉上的溫暖氣息卻又是那樣的真實,使得她愈發的迷茫起來。
慕依瑾低下頭看著被闕氏緊緊握住的小手,不禁心頭一驚。
這雙細白而又小巧的手分明就是一個小孩子的手。
可是她明明已經三十七歲了,而且這雙手在冷宮十年的艱苦環境下根本就不可能會變得這么細發。
一定是幻覺,可是眼前這真實的一切卻讓她恨不得放聲大哭。卻因為心中擔憂闕氏而有所隱忍,她雙目直愣愣的盯著欣喜若狂的闕氏。怕一眨眼眼前所有的一切盡數消失。而自己又重新回到冷宮。
前世的她以為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盡心盡力的將一切做好,就能苦到甘來。就能枯木逢春。可是誰又曾想到,這所有的一切都不過是鏡花水月,而她用善良和隱忍換來的卻不過是一場無情的拋棄。
慕依瑾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
既然老天給了自己重生的機會。這一世她定將那些傷害她的人千刀萬剮,然后一個個的將這些年受到了屈辱給討回來!這一世她再不會讓兒女私情凌駕于親情之上。
經過幾天的細心調養。慕依瑾的身子很快就康復到了原狀,只是面上依舊不堪入目,左右她不出去走動也不見訪客,因此也就沒有用紗布遮臉。整天以怪異的面目示人。
闕氏怕慕依瑾身子虛弱,又特意回娘家拿了一根千年靈芝給她吃,這兩天慕依瑾總覺得自己身上長了不少的肉。靠在云榻上。喝著闕氏精心熬制的參湯,慕依瑾的心里是愈發的困惑起來。
所有的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時候。只是又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
在她的記憶中從未出現過的場景卻莫名的發生了,這讓她一時間有些無法適應。
就比如這次落水事件,她明明記得她的水性極好,是根本就不可能在落了水之后沒有生還的,還有她臉上的傷又是怎么一回事,她分明記得這件事是從未發生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