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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崢把手機開了免提,溫蘅自然可以聽到。
溫蘅對著南崢點了點頭,南崢便馬上說:“哦,收到就好。你們要是還缺錢的話,我還可以再給你們打。”
溫蘅:“……”
溫蘅頗無奈地看著他,讓他別胡說。
舅媽雖然愛錢如命,但也不至于太不要臉,張口真向溫蘅要錢,當即假客氣說:“啊,家里的錢,要說差吧,也不差,畢竟是夠用的,不會吃不起飯。要差,也是差大錢,你知道的,你舅舅還想重新修一座大屋,現(xiàn)在的房子,沒有三五十萬,是不敢動地基的。你的弟弟馬上就大學畢業(yè)了,他女朋友在京城,他之后也想在京城工作,京城的房價多貴啊,沒有個幾百萬,那是不行的。我們家哪有那個錢,你說,是吧。這些都是大錢,我們是不敢想的。”
溫蘅在心里煩死她了,以前她在她家的時候,想買一支鋼筆買一本書,從她那里拿錢,能被她念叨一兩年,有一次放暑假,她在家里必須做全家人的飯,發(fā)了高燒睡過了頭沒做,被她罵得狗血噴頭,最后去看了病,她又一直罵醫(yī)生給她開了氨基酸,明明不需要輸這么貴的東西,而溫蘅那時候每個月的撫恤金,完全足夠支撐當時家里所有人的開支。
雖然悟覺長老說溫蘅有佛性,但溫蘅太明白自己了,她不過是在凡俗打滾的最普通的人,嗔怒怨憎一點也沒有少,要她對舅媽一點怨氣都沒有,那真是太難了。
她對南崢小聲強調(diào):“你說我也沒錢,窮得吃不起飯了,那兩萬塊就是我一年的收入。”
南崢:“……”
南崢在愣了一下后,就忍不住笑了起來,但又不能笑得電話對面的人聽到,于是只得憋著,憋得臉都紅了。
溫蘅也紅了臉,是羞的,她面無表情地忍著,看著南崢,示意他趕緊說電話。
南崢捏著被子忍了一會兒才總算把那陣笑意忍下去,對著電話說:“舅媽,我也沒有錢了,今年根本沒做什么事,那兩萬塊,也是我省下來的,都打給你們了。”
舅媽自然是敏感的,馬上說:“我也不是想要你更多錢,主要呢,是這么個事。你弟弟不是要去京城工作嘛,他女朋友給他在京城找了個實習,他過去實習,待遇不高,就兩千多一個月,還不夠租房子住,我就想著,你不是在京城有房子嘛,他過去不論是住客廳還是衛(wèi)生間,能夠有個地方就行了,就去你那里麻煩一下你,不占你多少地方。我讓他自己給你說這事,他臉皮薄,開不了口,就只好我來開這個口了。要說,我和你算是外人,你弟弟和你才是有血緣的親人,我這個外人來開這個口很不合適。”
南崢:“……”
他馬上抬頭去看溫蘅,溫蘅沉著臉直接把手指在手機上一劃,將電話掛了,然后還按著關機鍵,把手機直接關機了。
南崢:“……”
對上南崢想笑又忍著的臉,溫蘅說:“是不是覺得我很不近人情,知道我不是什么良善人了吧。好了,你睡吧,我去看書了。”
她拿了自己的手機,就要從床上起身去客廳,這時候,南崢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得倒在了床上。
第四十章
南崢壓在溫蘅的身上, 反正溫蘅用的是他自己的身體,所以這樣壓著人,他毫無心理負擔,動作自然極了。
溫蘅卻非常不自在, 要把他推開, 但南崢一點要讓開的意思也沒有, 反而笑看著她,說:“怎么突然就要走。”
溫蘅窘迫地說道:“快起來。”
南崢像個小孩子似的,很天真地看著她, 說:“不。”
溫蘅又羞又惱, “你到底要干什么?”
“干……什么……”南崢腦子里瞬間浮現(xiàn)出了一些少兒不宜的畫面, 不由就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但對著自己硬邦邦的身體,他就又覺得有些沒意思, 只是從溫蘅惱羞的神色里體會出了一些樂趣,他一邊從溫蘅身上起來,一邊說:“你非常討厭你的舅媽嗎?”
溫蘅不想理他,在他起身后, 她就飛快地翻身而起,想要下床離開。
但她還沒站起身,南崢就又把她拉住了, 說:“和我說說唄。你舅媽以前對你不好嗎?”
溫蘅心里煩悶不已, 但她受不住南崢的糾纏, 只好不客氣地說道:“既然你看出來我不喜歡我舅媽, 還問我這個問題,不是故意讓我尷尬嗎?”
南崢想了想后,就打量著她說:“那我替你出氣,你把手機給我,我替你拒絕她。”
溫蘅詫異地側頭看他,“拒絕什么?”
南崢理所當然地說:“當然是拒絕讓你那個表弟去你那里住了。”
溫蘅的確非常不喜歡她舅媽,不只是不喜歡,一度是討厭她,討厭到能夠不回她的家去見到她就一定不回去,所以她自從上大學到如今,她一次舅舅家都沒有回過。距離她上一次見到她舅媽,已經(jīng)過去了近十年了。
而她的舅舅,待她不算多親近,但也不差。在她上高中那會兒,她和他幾乎沒什么話題可講,所以交流很少,他有時候會問問她的學業(yè),然后給她一點生活費。到她上京讀書之后,她把宿舍電話號碼告訴過他,他一兩個月會給她打一個電話,問問她的情況。之后她向他要她所有的遺產(chǎn)和父母的烈士撫恤金買房,他也在得知她的打算后,親自到京城來將錢轉給了她,以確定她不是被騙,她買了房后,他也專門來看過一次,以確定她的錢用在了實處而不是亂花掉了。在他的心里,畢竟那些錢是他的姐姐和姐夫的命換來的。他是個沉默老實的男人,要養(yǎng)家就很費力,溫蘅覺得他在他力所能及范圍內(nèi)對自己算很好了。所以她開始工作后,每年都會給他打一筆錢做過年費,她自己經(jīng)濟也不算特別寬裕,每年的過年費也就只有一兩萬而已,不會更多。當然,給再多,舅媽也不會嫌多的,只會想要更多。她以前每年打了錢給舅舅,打電話和他說這件事的時候,舅媽就會不斷問她每年收入是多少,能存下多少錢之類,這讓溫蘅覺得自己的隱私被侵犯了,總不太高興。
溫蘅上大學那會兒,她的表弟才上初中,這個表弟實在不是多么聰明的人,溫蘅經(jīng)常為怎么將題講得他明白而費無數(shù)勁兒,總覺得比自己多做幾套奧賽題還累,而他考試差,舅媽還喜歡罵她,說她沒認真教他。
溫蘅怕她的舅媽,而她的表弟就怕她。
表弟見到她就像老鼠見了貓,只想躲她遠點,以免被她拉著做作業(yè),而不讓他看電視或者玩。
所以溫蘅上大學之后,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也只通過寥寥無幾的幾次電話。
每次通電話,都是舅舅非要拉著他和小妹來和她這個大姐說幾句而已,往往以“姐,你還好嗎?”“我很好,你要好好讀書”開始和結束。
溫蘅對他這個表弟實在沒有多么深的感情,甚至到如今,連印象都淺淡了。
舅媽說他要去她那里住,溫蘅心里實在不太舒服。
且不說她是一個未婚女性,表弟也是二十多歲的男青年了,這么住在一起可以嗎?畢竟又不是同父同母的親姐弟。而且表弟對她來說,太多年沒見,已經(jīng)很陌生了,接受一個這么陌生的男孩子住進自己家,怎么著也會有些難以接受。
溫蘅實在難以答應舅媽的要求,但是,如果不是舅媽來說這件事,而是舅舅來說這件事,溫蘅覺得自己根本沒有辦法拒絕他。
所以,溫蘅能夠做的最多就是把電話掛了,讓舅媽自己去意會她拒絕的姿態(tài)。
而南崢要主動打電話去專門拒絕,溫蘅是絕做不到的,因為她覺得這會讓她和舅舅的關系也變得糟糕。
溫蘅的沉默讓南崢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不答應不拒絕,讓對方來體會你不想搭理的姿態(tài),自行領會精神,不來找你。”
南崢又聰明,嘴又賤,一點也不給人留面子。
溫蘅垂下眼簾,不答。
南崢說:“既然你這么不喜歡她,直接拒絕把人得罪了也就得罪了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