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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湛沒料到溫儀會站在季沉這邊, 遲疑了兩秒,隨即笑道:“放在清輝閣里,我沒有為難他,只是聽說——”
夜湛的話還沒說完,溫儀便冷哼一聲,拂袖而出,而夜湛被人陡然這么撂了面子,臉色立刻一陣青一陣紅,末了,他看著溫儀的背影,目光里也顯出了幾分不為人知的陰沉之色。
溫儀便是夜湛所說的那個仙君前輩,他也是天庭中籍籍無名的小仙,跟季沉的關系就還算不錯,也是一直勸說季沉不要太過執迷于邀月的那幾個仙君之一。
最近天帝閉關,卻遲遲不出,而太白真君慣來狗仗人勢喜歡拿著雞毛當令箭,便借著天帝的名義頒布了許多不合理的條令。天庭中大部分仙君都對此十分不滿,溫儀便是其中一個。
后來有些仙君是在忍受不了,便偷偷下了凡,太白真君原先還出口恐嚇,到最后發現沒人聽他的,卻也不再管了。
溫儀見狀便也一怒回了凡間。
說巧不巧,溫儀回來的時候正逢白狼族內斗,而溫儀跟夜湛算是一脈同源,看著夜湛被人暗算,溫儀自然是要幫的。
正好前幾日溫儀閉關修煉,夜湛卻不小心中了赤狐族的圈套,被封了真身拿出去賣,等溫儀修煉完畢出來,夜湛卻已經被季沉救走了。
看到季沉,溫儀自然是十分吃驚,而看到季沉跟邀月在一處,溫儀更是異常吃驚。
看著邀月對季沉的情狀,再看季沉懵懵懂懂的模樣,溫儀實在是不得不懷疑是邀月對季沉使了什么不太好的手段。
要知道當初天帝不過是讓季沉在凡間看管邀月和沉星二人,只是看管,又怎么會變成現在這種癡傻模樣?
想到這,溫儀默默又嘆了一口氣,加快了速度,往清輝閣的位置去了。
溫儀又怎么會看不出來夜湛對季沉的那點小心思?
夜湛是獨子,性格跟他娘親一模一樣,固執,自私,驕縱,任性。
而且……雛鳥情節嚴重。
溫儀偷偷看過夜湛的記憶,發現夜湛從小到大也有過不少母狼,只是那些母狼對夜湛都是戰戰兢兢,獻媚奉承,夜湛反而就瞧不上他們。
只有季沉。
夜湛太久都沒有遇到季沉這么一個能夠給他新鮮感的人了,自然就有些動心。
至于這動心里包含的東西……
溫儀默默搖頭,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只怕有一分是情都算不錯了。
進入了清輝閣,溫儀便感受到一股暖意,心中一動,他便知道夜湛還是花了心思。
地面上的石床被鋪上了厚厚的毛氈,季沉就安安靜靜地躺在那一團毛氈里,而石床四周則是放著好幾個炭火盆,熱力也就是從那里面傳出來的。
溫儀默默走上前去,抬手在季沉的眉心按了按,隨后他指尖閃爍出一道清光,季沉的眉頭便微微顫動起來。
過了片刻,季沉便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
溫儀知道現在的季沉失去了記憶,便也不急著跟他相認,只是伸手溫柔地將他扶起來,然后柔聲道:“沒事吧?”
季沉現在回過神來,一下子只記起了當初夜湛抱著他,將他迷昏的場景,頓時打了個哆嗦,也不管是誰抱著他,掙扎著就想走。
“你別動。”溫儀見到季沉要掙扎,連忙出手制止他,“小心肚子里的胎兒。“
季沉聽到溫儀這話,微微一震,隨即他便不動了,而就在這時,季沉方才意識到,跟自己說話的人不是夜湛。
默默抬起頭,季沉便對上了溫儀那張溫和俊秀的臉龐,看著溫儀光芒內斂,十分清澈的眸子,季沉心中一顫,不由得問道:“你是誰?跟夜湛是什么關系?”
溫儀就知道季沉會這么問,便淡淡笑了笑道:“我跟你之前是認識的,也是天庭的小仙,夜湛是我未成仙之前的族人。”
季沉聽到溫儀這句話,見到溫儀的舉止和氣質,原本七分的懷疑便減到了三分,原本他還有些話想問的,但這會也問不出來了。
溫儀倒也不追問季沉什么,因為他看出來季沉現在的心智跟小孩子沒什么區別,便只是伸手拉起毛氈,讓季沉暖和一些。
季沉向來細心,溫儀這個動作看在他的眼里便讓他更覺得溫儀應該不是個壞人,所以咬了咬嘴唇,季沉小心翼翼地道:“那你……能不能帶我離開這個地方?”
溫儀聽到這,眉頭微微一皺,覺得季沉一定是要回到邀月那里去,便低聲勸道:“季沉,雖然我知道我說的這些話你未必會高興聽,但我還是想說……邀月不是什么好人。”
季沉原本是一臉期待地看著溫儀,結果溫儀這句話一出口,他瞬間變了臉色,一下子便別過頭道:“既然這樣,那我的事也不需要你來管!”
溫儀早就知道季沉會如此,這會只是默默一笑,道:“那你為什么不愿意看看清楚呢?”
季沉低頭抿唇不語。
溫儀想了想,正想著要抬手織出幻境來,忽然他腰間便是一涼,一柄極為鋒利的利刃貼在了他的背心。
“季沉你?!”
“帶我出去。”季沉的聲音有些發抖,但手下卻很穩。
溫儀能夠感覺到,季沉手中握的是仙劍,要是這么一劍捅下去,只怕他的仙根便會就此折損,再也回不去天庭了,當即額頭上也淌出一滴冷汗來。
季沉其實也不想這樣,他原本以為來的人會是夜湛。
季沉現在雖然失去了記憶,但智商還在,所以他被溫儀弄醒的那一秒開始就默默地在仙術袋里尋找著可以威脅到妖的利器……
結果真被他找到了。
“帶我出去。”季沉按著溫儀的肩膀,再次重復了一遍。
溫儀長長吸了一口氣,低聲道:“你以為這樣就能走了嗎?夜湛的性格十分偏激,即便是你用我來威脅他放你走,那他日后也一定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季沉垂著眼,他聽到溫儀這句話,目光動了動,淡淡道:“你送我去找到邀月就好了,而且……誰說一定要夜湛知道?你對這里不是熟悉得很么?”
溫儀聽著季沉這番話,才知道自己是真的小看了季沉,他微微咬了咬唇,思忖半晌,也只有道:“好,你轉身朝后走,清輝閣有一條小路可以出去,不會驚動到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