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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等蒼狼死的死跑的跑之后,邀月看著這一片狼藉的洞穴,犯了難。
他是個有潔癖的真君,這山洞里不光是有蒼狼叼來的肉塊,獵物,還有各種腐爛的骨頭,嗅著那味道,邀月便覺得自己要窒息了。
可低頭看了看懷里的季沉,邀月感覺季沉臉色泛紅,呼吸已經有些不穩,似乎是得了風寒,不能再吹風了。
沒辦法,最終邀月只有咬咬牙,將季沉放到山洞邊靠住,自己便捋起袖子,將洞穴打掃了一遍。
打掃完山洞,邀月扭頭回來準備抱起季沉,卻赫然發現一條毛茸茸的小狼在季沉的手邊不住磨蹭,邀月眉頭一皺,正想揮手把那小狼趕走,那小狼卻忽然可憐巴巴地沖著邀月叫了一聲。
小狼的兩只眼睛黑溜溜的,閃著亮光,邀月看著小狼這幅表情,忽然便想到了季沉,似乎……還挺像?
就因為這個,邀月大發慈悲,放了那小狼一馬,他起身小心地把季沉抱到山洞里面來,升起火,再摸了摸季沉的額頭——滾燙無比。
邀月嘆了口氣,心情有些煩躁。
按道理來說,他不應該這么擔心的,可當他真的看著季沉生病難受了,自己也莫名覺得心中發酸。
一旁的小狼看著邀月這模樣,再看了看季沉,低低叫了一聲,又跑過來舔季沉的手。
邀月看著這小狼,目光動了動,抬手解開了季沉封著的五感,隨后便低聲問道:“季沉,你感覺還好嗎?”
“渴……”這是季沉能發出聲音后說出的第一個詞。
季沉的聲音沙啞無力,顯然是風寒有點嚴重,邀月聽到他這話,眼前一亮,隨后他便低聲哄道:“我馬上就去弄水給你。”
說這句話的時候邀月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的神態和聲音有多么柔和。
放下季沉,邀月起身去洞外捧了一捧雪回來,再伸手放到篝火旁邊。
火焰的熱度很快便讓那雪融化了,可水畢竟是水,等邀月捧著那融化的水送到季沉唇邊時,那水早就從指縫間漏的差不多了。
喂了半晌,也沒喂進多少水,季沉的臉色更紅了,嘴唇也干裂到不行。
最終邀月深吸一口氣,重新去捧了一捧雪,然后他一口氣把那雪含進了嘴里。
口腔柔軟溫暖,但畢竟比不上火焰,只是一會,邀月的舌頭和口腔都凍得發痛,不過有水就好……
含化了一捧雪,邀月便走過來,抱起季沉,用自己已經凍僵的嘴唇,貼上季沉干裂的薄唇,然后十分小心地將那嘴里的雪水緩緩渡了進去。
季沉嘗到水的滋味,自己便不自覺地伸出舌頭想要索取更多,因為風寒的關系,季沉的口腔十分滾燙,舌頭也是溫軟發熱的。季沉的舌頭舔舐上了邀月的薄唇,讓邀月頓時便怔在了那里。
很快,邀月的臉也可疑地紅了。
雪水全部都渡了過去,邀月便深吸一口氣,猛地抬起頭,有些尷尬地抬起袖子擦了擦嘴唇,再偷偷看了季沉一眼,恰巧季沉在這個時候伸出舌尖,緩緩舔了舔自己已經變得濕潤的薄唇。
粉嫩的舌尖在微紅的薄唇上轉了一圈,再襯著季沉飛紅的柔和臉頰,這場面讓邀月都有些面紅耳熱。
最后邀月自我掩飾性地輕聲咳嗽了一下,便扭頭去洞外繼續捧雪了。
第29章 錯愛
邀月就這么來來回回跑了幾趟, 他本是蛇,體溫不高, 很難將冰雪融化,所以到了最后幾次他的口腔都凍得沒有知覺了,還刺痛無比。
不過慶幸的是,季沉終于沒有那么難受了, 雖然臉還有些紅,但已經沒有露出十分難受的神情。
邀月看著季沉安穩睡著的模樣, 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就平靜了許多,看著靜靜燃燒的篝火, 累壞了邀月便擁著毛茸茸的季沉睡了過去。
方才那只小狼見到二人這幅情形, 偏著頭看了看,忽然跑去叼了一下邀月抱著季沉的手, 結果邀月紋絲不動。
小狼似乎也是害怕被邀月發現自己會死得很慘,便自己蜷縮在季沉毛茸茸的衣擺旁睡了過去。
第二天清晨,季沉比邀月先醒過來,洞外的風雪似乎止住了一些,季沉睜開眼朝洞外看了看, 果然天氣在漸漸轉晴。
篝火燃了一夜, 現在已經只剩下一點微溫的余燼了, 整個洞中彌漫著一股清寒的氣息。
彼時邀月還抱著季沉,不過他的頭已經垂到了一旁,一頭黑發散落在季沉雪白的皮裘上, 異常柔滑黑亮,手也只是松松地搭在季沉的身上。
季沉雖然昨日燒的厲害,但也略微記得邀月是如何抱著他,如何用雪水給他降溫止渴,所以這會邀月在季沉的心里的地位略略上升了一點。
小心翼翼地將邀月的手拿開,季沉自己慢慢起身,然后他看了一眼邀月身上單薄的衣袍,目光動了動,便將自己的皮裘解了下來,緩緩蓋在了邀月身上。
季沉做這個動作的時候,看著邀月那冷白修長的手,便自然而然地上去摸了摸——果然如同他想的一樣,冰涼冰涼的。
季沉抿了抿唇,扭頭又拾了幾塊干柴,把已經熄滅的篝火重新點燃了起來。
明亮的火焰在洞中跳躍著,溫度漸漸升高,季沉自己里面穿著巫謝給他做的皮質的劍袖短襖,倒也不覺得太冷。
“嗷嗚……”一個低低的聲音忽然在季沉身側響起,季沉眉頭一動,轉臉一看,發現自己腳邊不知道什么時候蜷縮了一個小小的狼崽,一身雪白的皮毛異常好看,眼珠子黑亮亮的,十分靈動。
季沉見到這小狼崽,心里便異常喜歡,于是他便默默蹲下身伸手去撫摸了一下那小狼崽軟乎乎的腦袋,柔軟的絨毛蹭在手心,癢癢的,很舒服。小狼還趁勢扭著脖子翻了個身,在季沉手下打滾。
季沉見到這么可愛的小狼,當即便輕聲笑了出來,笑得眉眼彎彎,異常好看。
就在季沉同小狼玩得異常開心的時候,他忽然覺得背后的光被人擋了一塊,下意識地回頭,便看到邀月拿著皮裘要往他身上披。
二人目光相對,邀月微微尷尬了一下,卻仍是十分自然地伸手將皮裘披到了季沉的身上,順手攏了一攏,低聲道:“你剛病好,該多穿點。”
季沉聽到邀月這么柔和的語氣,自己也就笑了笑,仰頭道:“其實我不冷,倒是我看你的手很涼,才把皮裘給你穿的。”
季沉笑起來的時候白皙的臉上全是十分純真的神情,眼睛又黑又純粹,唇角和眉眼都勾起來,柔和又親切。
看著季沉這個笑意,邀月恍惚了一陣,腦子里不由自主地便想起沉星來——雖然這兩人生得一點都不像,可笑容卻是十分相似的。
季沉見到邀月盯著自己發呆,想到昨天的種種因果,不由得好奇問道:“你……是不是有一個朋友同我長得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