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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月何曾吃過這種虧,當(dāng)即惡狠狠一掌,拍碎了身下的堅冰,然后便縱身而起,去追那逃跑的季沉了。
季沉此刻沒有任何修為,又裹著厚厚的皮裘,根本就跑不快,三兩下就被邀月追上,然后一把按倒在地面上。
邀月眼神陰沉地盯著一臉驚慌的季沉,狠狠扣著他的手,怒道:“季沉,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只要你能帶我出去,要我做什么你便直說!不必這么拐彎抹角的!”
這會的季沉根本就聽不懂邀月在說什么,他愣愣地盯著邀月那張陰冷俊美的面容看了片刻,忽然便眼眶一紅,然后便低聲抽泣了起來。
這下子輪到邀月發(fā)蒙了。
邀月對于應(yīng)付眼淚這樁事實在是沒有任何辦法,他看著季沉哭得難受的樣子,自己心中也不由得嘀咕了起來。
思忖片刻,邀月忽然低聲道,“你別動。”
季沉抽了一下鼻子,用紅通通的眼睛盯著邀月,雖然神情很委屈,但他真的就沒有再動了。
邀月看到這樣的季沉,一時間倒也覺得季沉還算挺乖巧,誰知道季沉是被他翻臉比翻書還快的情緒給嚇到了,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看著季沉沾滿了淚水的面容,邀月難得紆尊降貴地伸出袖子,胡亂替他擦了擦眼淚,接著邀月便伸手按在了季沉的丹田上。
探查了片刻,邀月不由自主地便皺起了眉頭。
真的沒有內(nèi)丹?
隨后,他便看向季沉還含著眼淚的,那雙黑亮的眼睛,盡量柔聲道:“你真的不記得我是誰了?”
季沉微微一怔,隨即十分肯定地點點頭,末了他看著邀月驚訝的神情,似乎是害怕邀月不信,又低聲補充了一句,“我一直住在這里,除了巫謝和停軒,我再不認(rèn)識任何人。”
邀月:“……”
季沉的模樣不像是作假,邀月思索了一會,便猜測或許是季沉得罪了天帝,又或許季沉是跟自己一樣被天帝送來喂蒼蛟的?
想到第二條,再想到季沉沒有內(nèi)丹,邀月忽然覺得自己一切都想通了。
頓時,邀月便有些愧疚和尷尬了……
而就在這時,季沉小聲道:“你是不是覺得我長得很像你討厭的一個人?所以才這么對我?可是我真的不認(rèn)識你……”
邀月深深吸了一口氣,看了一眼宛若白癡的季沉,再也不按著他了,起身扭頭就走。
季沉看著邀月就這么離開,眨了眨眼,基本可以確定這事確實是誤會了。
可也不知怎么的,看著邀月御風(fēng)離去的孤高背影,季沉心中就生出一種酸酸的情緒,然而偏偏他自己也說不出來這情緒是什么,最后也只有慢慢地拍了拍身上沾著的雪沫,站了起來,朝著邀月離開的相反方向慢慢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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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出來了。”一道光芒閃過,披著黑色斗篷,看不清面容的男子出現(xiàn)在了正在打坐調(diào)息的蒼蛟面前。
蒼蛟聽到這個聲音,緩緩睜開眼,隨即他勾勾唇,語帶諷刺地道:“天帝陛下終于肯來見我了?”
“阿陵,你我之間何必如此?”男子說著便緩緩解開了自己的斗篷,露出他的面容來,俊雅中帶著幾絲高高在上的威壓,正是天帝,只不過他這會未戴頂冠,只是用一根發(fā)帶將長發(fā)松松束在身后,看上去比之前要溫和隨性許多。
聽到這個久違的稱呼,蒼蛟原本淡然的面孔忽然撕裂開來,他眼中閃過一道深深的恨意,冷冷道:“若不是你,我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
說著,蒼蛟忽然痛苦地咳嗽出一口鮮血,按著胸口,劇烈地喘息道:“你讓邀月來殺我,分明就是想我跟他鷸蚌相爭,你漁翁得利吧?”
天帝沒有料到蒼蛟會受這么重的內(nèi)傷,目光一怔,隨即他便辯解道,“我明明告訴了你他的命門,你又怎么會傷成這個樣子?”
蒼蛟臉色蒼白,俊美的臉上寫滿了諷刺,“收起你那套假好心!你的性情我再了解不過,明知道邀月的內(nèi)丹會排斥我,你卻誘騙我說邀月的內(nèi)丹對我極有進(jìn)益,咳、咳咳——”
鮮紅的血液一口口噴出來,驚心動魄,天帝看著這一幕,再看著蒼蛟俯身時背上那無數(shù)猙獰的疤痕,心中隱忍的情緒再也按捺不住,便一步跨上前來,握住蒼蛟的手腕,急道:“阿陵,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走開!”蒼蛟猛地甩手,天帝被他推地一個踉蹌,這一萬多年來,從沒有人敢對天帝這么放肆,但天帝眼中一痛,此時卻絲毫不以為然,而是繼續(xù)走了一步上前,俯下|身,緩緩低聲在蒼蛟耳畔道:“阿陵,你相信我,我心里一直都有你。”
天帝這句話一說出口,便如他所料的,蒼蛟身軀一震,隨即便抬起頭,用一種極其難以置信地目光看向天帝。
看著蒼蛟這么灼熱的目光,天帝微微有些心虛,但很快他緩緩坐到了蒼蛟身側(cè),柔聲道:“阿陵,我若真的忘了你,恨你,又怎么會在這個時候放你出來?你知道我所有的秘密,我若是真的為了現(xiàn)在這個位置,又怎么會不對你斬盡殺絕?”
蒼蛟聽著天帝的陳述,目光不由得緩緩軟化了下來,天帝看著蒼蛟那熟悉又俊美桀驁依舊的臉龐,心中一顫,不由自主地便又喚了一聲,“阿陵……”
蒼蛟聽到這聲熟悉的呼喚,眼中立刻便顯出幾分奇異的光彩來,帶著愛意,帶著繾綣,也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兩人也不知道是誰先主動,就這么動情地吻在了一處。
天帝嘴里嘗到的,都是蒼蛟鮮血的腥氣,他有些心痛,又帶著隱隱的滿足——即便是過了這么多年,蒼蛟仍舊是一如既往,死心塌地地愛他,那么這次的事……
思維到此戛然而止,一陣劇烈的刺痛貫穿了肩胛骨,狠狠地將天帝釘在了身后的石壁上。
天帝想要掙扎,可等他看清楚身前插著的劍時,不由得目光一顫,“龍骨劍!”
蒼蛟隨即便冷笑出聲,他此刻唇角還掛著幾分鮮血,但臉上的柔情早就蕩然無存,只剩下了無盡的恨意和陰冷。
“阿陵……”看著這樣的蒼蛟,天帝不由得心中有些發(fā)冷,而此時此刻他只有服軟求饒。
但天帝終究是高估了自己。
蒼蛟聽到這聲呼喚,諷刺地一笑,隨即狠狠地給了天帝一記耳光,然后猛地俯身上前,將手中的龍骨劍釘?shù)酶盍藥追郑?
唔——!
天帝的俊逸的面容當(dāng)即便痛得扭曲了起來。
“痛嗎?”蒼蛟放肆地冷笑,“當(dāng)時你讓人用金烏鎖穿透我的鎖骨時,可比這要痛上千倍萬倍!”
天帝額上冷汗淋漓,此刻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忍著肩上的劇烈痛楚,低聲道:“阿陵,咱們有話好好說……”
蒼蛟聽到這話,忽然輕蔑地笑了一聲,然后他居然真的一把抽出了貫穿在天帝肩膀上的龍骨劍。
鮮血四濺,天帝踉蹌幾步,便順著堅硬的石壁無力地滑了下去,他的手指無力的抓撓著石壁,可就是什么都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