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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劍刺入邀月真君胸口半寸,有鮮血從劍尖上汩汩淌出。
“你瘋了!”始料未及的沉星真君慌忙收劍。
而就在這時,邀月真君的手撫上了沉星真君的眉心,他先前疑惑的神情最后變成了錯愕。
就在沉星真君猛的退后一步的時候,邀月真君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對他避如蛇蝎的沉星真君,帶著無比的震驚和愕然質問道:“你居然斷了我們之間的同心之絆?你不是說過我們兩情相悅只要有了同心之絆,就算變了模樣,輪回千遍也能記住彼此的嗎?”
沉星真君聽著邀月真君的話,臉皮實在是掛不住了,最后冷笑一聲道,“兩情相悅?你是在癡人說夢吧?要跳軒轅臺你便自己去跳,我可是一點都不愿陪你,告辭!”
說完這話,一襲白衣的沉星真君便虛虛挽了一個劍花,徑直拂袖踏云而去。
天帝的臉色更難看了。
一眾仙君見狀,識趣地都紛紛去追沉星真君了,而邀月真君看著沉星真君離去的方向,目光凝滯了半晌,由錯愕和驚痛漸漸化為了譏諷,最后凝成了一點血紅。
末了他忽然仰天長笑三聲,然后猛地拽下了頭上的束冠,一頭青絲頓時在風中飄散開來。暗紫色的煞氣在黑色的錦袍中凝聚,瘋狂翻舞著。
“好一個癡人說夢!好一個癡人說夢!”
邀月真君本身不是修煉成仙,而是上古異獸被天帝說服,前來天庭鎮守,眾仙君見狀,以為他狂性大發想要屠戮天庭,頓時便紛紛退后了開去。
誰料邀月真君在自嘲地說完那兩句話之后便忽然靜了下來,他也沒有其他的動作,只是靜靜地用他布滿血絲的瞳孔掃視完全場,末了他輕蔑一笑。
“這神仙我不做了。”
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邀月真君縱身朝著軒轅臺的方向跳了下去,可就在這時,季沉沖了出來。
“真君請三思!”季沉一臉焦急地張開雙臂攔在了邀月真君面前,他眼中帶了幾分異樣的情愫和期盼。
這抹隱晦的情愫也只有在他背對了天庭眾仙君時才敢表露出來,可這會邀月真君連看他一眼都不屑。
“滾!”
凌厲無匹的一掌硬生生擊在了季沉的胸口,季沉只覺得五臟六腑似乎都要被震碎,在他猛地吐出一口鮮血跌下軒轅臺的那一瞬間,他看到邀月真君也跳了下來。
季沉強忍著被罡風洗去仙骨的痛楚也要拼命扭頭看向不斷下墜的那一抹黑色身影,只是這么看著,他便覺得心上的痛似乎減輕了幾分。
只可惜,從始至終,邀月真君都沒有季沉一眼。
記憶到此為止。
默默閉了閉眼,季沉從胸口吐出一口帶著刺痛的濁氣,他低聲問道:“真君,邀月真君現在怎么樣了?”
太白真君看了季沉一眼,有些同情地笑了笑,“寂塵你還惦記著他呢?”
是的,季沉在那時候會沖出來也不是沒有原因的,他自己,包括全天庭的人都知道——他寂塵仙君暗戀邀月真君。
按道理來說,季沉動了情,也就是觸犯了天條,所有人都知道,但天帝卻從來不把這件事拿到臺面上來說。
畢竟啊,季沉只是個小小的仙君,所有人也都知道寂塵仙君是單相思。邀月真君自己都知道這回事,還曾經在蟠桃宴上當著眾仙君的面開玩笑說——若寂塵是個貌美的元君,他或許當真會愿意為寂塵犯一次天條。
可季沉是個男子,自然不會是元君,所以這句話也只是個玩笑。
好在季沉性格善良溫和,在天庭做事也經常與他人方便,所以諸位仙君也不會總拿這件事開玩笑,還有不少心腸好的仙居私底下勸他不要執迷不悟。
每次被勸的時候,季沉總是笑笑,時間久了,也就沒有人再提了。就在所有人都快把這件事遺忘的時候,季沉沖了出來,勇敢地當了一個炮灰,提醒了所有人,他還暗戀著邀月真君。
“邀月真君已經托生了嗎?”季沉再次問了太白真君。
太白真君撓了撓頭,有些苦惱地道:“還沒呢,他自毀內丹,現在魂魄都很難成型。”
“什么?!”季沉瞳孔驟然收縮,強撐著就想坐起來,可他一動立刻就牽扯到了身上的傷處,頓時又痛入骨髓。
“哎哎哎,你別動了啊!我剛給沉星真君重塑肉身送他去投胎了,仙氣也沒剩多少了,一會你再疼得慌,可沒人幫你治了。”太白真君簡直是無比頭痛。
沉星真君重塑肉身?
季沉目光一動,正想詢問,就被太白真君一個仙術給禁了語。
“你好好躺著,我一件一件細細講給你聽。”
季沉無可奈何,只有默默躺了回去,而他內心煎熬無比,滿腦子都是那一句——自毀內丹。
太白真君自顧自地咳了一聲,拉回了季沉的注意力,方道:“天帝沒料到邀月真君會心灰意冷到自毀內丹,畢竟軒轅臺下的罡風只對有仙骨的人有損傷。現在邀月真君出了這種事,洪荒的幾位上神聽說之后異常震怒,要找天庭的麻煩。天帝沒辦法,只有處罰了沉星真君,讓那幾位上神暫時息怒。”
……
季沉在心中嘆了口氣,他知道,這對于沉星真君來說,是在是無妄之災。
太白真君又道:“但畢竟洪荒那邊跟天庭有約定,不隨便干涉天庭法治,所以沉星真君被處罰了,邀月真君暫時沒有性命之憂,他們也就不管這事了。嗯……所以說,天庭這邊還是得讓一位仙君陪同這二人在凡間歷劫改過。”
季沉目光動了動。
太白真君微微咳嗽了一聲,“正好寂塵你出了這樁事,天帝便說讓你將功補過吧,若是能讓邀月真君和沉星真君都回心轉意,一心向道,便給你重塑仙身,還讓你升為真君。”
說到這,太白真君看了季沉一眼,道:“你覺得怎么樣?是不是條件還不錯?”
昧著良心說話,太白真君自己都有點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