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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子意愣了一下，想說些什么，想了想還是作罷，“別急，你還有時間。”

宋知理見她欲言又止，眸光微動，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幼稚。”

少年低了低頭，“大家都說畢業了就該進大廠，先積累經驗再出去闖，可我總覺得到時候人可能就疲了。倒不如現在趁著有想法一鼓作氣...”聲音很低，但卻異常堅定。

“我覺得你很有勇氣。”季子意打斷他，“雖然我不知道你具體想做什么，但是敢為自己的想法買單，挺了不起的。”

宋知理的眼神立刻亮了，恢復一如既往的燦爛笑容，“我就覺得你能懂我！”

季子意有點懵，就憑這么一句鼓勵，就算懂啦？

眼前的少年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起自己的項目計劃，“我其實一直想做一個平臺，可以幫助行業和學生對接。我們從小到大就被教育好好學習考高分就行別瞎想，但是一到高考瞬間就要決定自己的人生走向了，而大多數人連這些專業這些職業以后能干什么都不知道，我想如果有這樣一個平臺，邀請行業內的人來詳細地分享自己的工作生活和職業軌跡，會不會大家就會少點迷茫，沒那么焦慮...”

“或者把它做成游戲，直接去游戲里體驗不同職業不同的人生。”季子意接到。

宋知理拍手，“這個想法好！”

“我還想過要做電子墓園，每個人可以上去建造自己的記憶基地，這樣重要的人離開了，也能有一個隨時能前往悼念的地方...”

“就像動物森友會那樣？自由打造？”

“對對對。就是具體什么形式還沒有想好，可能名字也不能叫這個...”

宋知理聊到這些興致很高，就像是遇到了好伙伴的開心小狗，瘋狂地搖著尾巴，把心愛的玩具一一拿出來跟對方分享。

季子意也覺得暢快，她沒想到宋知理說的“還沒想好”只是還沒定下從哪個開始，其實每個想法如何起步、有什么壁壘、資金資源從何處來他早已做了詳細考慮；也沒想到宋知理的想法多是結合了日常生活中實際情況考慮的，基本上都是實打實地從市場需求和能真實地為社會帶來用處的角度出發，許多想法也與她自己不謀而合；更沒想到宋知理能如此信任她，毫無保留地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

認真陳述想法的男人實在太過性感，不是酒桌上那些為了充面子完全不作考究的高談闊論，也不是為了展現個人能力拼命顯示個人才華的夸夸其談，他在很認真地描述自己的夢想，很認真地告訴坐在對面的人，他對自己的未來作如何打算。

他提到了自己的設想，也提到了自己的不足，他說雖然家里可以支撐他毫無顧忌地闖蕩一陣，但最終還是需要找到一個更加平衡的方案，他很感謝家人的支持，但也很明確地知道自己的夢想不應該由別人買單。

他說他其實還挺優秀的，從小到大皮是皮了點，但德智體美勞一樣都沒落下，高考也很順利地考進了這所全國前三的學校，進了學校的王牌計算機系，成績不錯，拿過一年國獎，能力不錯，學生干部年年評優，賺錢能力也還行，大一就和同學一起做了個APP，后來賣掉賺了人生的第一個十萬塊錢。

說到后面，季子意突然意識到，這個聊天方向好像有點不太對啊，怎么好像...一個相親局，還是單方面展示的那種。一旦接受了這個設定，季子意越看越覺得合理，再看宋知理，都覺得他臉上直接就掛上了幾個大字“心動女嘉賓，選我選我！”

一頓飯吃到快十點，店也快打烊了，季子意撐著下巴，懶懶地對宋知理說，“小朋友，要跟姐姐回家嗎？”

少年人的心意光耀奪目，明晃晃地照進她從未向他人展示過的角落里。她從來不抗拒談感情，只是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的人，捧著一顆熾熱的真心，直接了當地奔赴目的地。盡管他們才剛剛相識，盡管他們才剛剛開始了解彼此。

她的身體在面對他時產生了獨特的反應，這是頭一次，她不想去管那些所謂的理性，所謂的未來，此時此刻，她只想撲進眼前這個散發著溫暖的懷抱里，想吸收他的提問，想和他融為一體。哪怕今天過后不再擁有，就憑著這一刻，也夠一輩子回味了。

宋知理一瞬之間漲紅了臉。“我...我去買單。”踉踉蹌蹌地起身，帶得桌上的紙巾餐牌都掉下來，又慌忙撿起，朝前臺小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