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帽子戲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個人反應都有不同,年輕越輕身體越好的反應就越小,尤其是韓苗苗只是低燒了一個晚上就生龍活虎的起來了,除了手上的疤,她連一個皰疹都沒有發。
其余的五個人有一個和顧若離一樣比較危險,但是兩天一夜后醒了過來,一點事都沒有。
顧若離放了心,派人去找趙勛和楊清輝,將結果告訴他們,“將這個鎮子里所有人都召集起來,集中種痘!”
“好?!壁w勛頷首,道:“不然,我先來?”
她輕笑,低聲道:“明天牛痘會到,晚上我給你種牛痘,反應會更小也更安全一些?!?
私心里,她到底不舍得讓趙勛和她一樣經歷高燒發病的癥狀。
他摸了摸他的手沒有說話。
第二日,趙勛將鎮子里所有未曾得過病的人統統召集在鎮頭的空地上,他站在高出看著眾人,道:“一個一個排隊來,種痘,種了這個痘子,以后你們就不會再得天花,也不會被傳染,只有這樣才能徹底杜絕天花的傳染。”
“難道不是應該將得病的人治好再說預防的事嗎?!毕旅嬗邪傩召|問,“不用先管我們,把病人治好再說?!?
什么京城來的大夫,還不都是騙人的,也不知道朝廷給了多少銀子補貼,跑這里來騙人。
趙勛目光一掃,臉色很不好看,老子媳婦為了你們種痘預防自己以身試險,你在這里和老子啰嗦,他懶得和眾人廢話,抬手打斷楊文治要解釋的意思,指著說話的人,道:“從他開始!”
“你這位將軍怎么這樣?!蹦侨吮换①S軍的人拖出來,隨即扒開衣袖,岑成拿著消毒好的刀過來,那人嚇的嗷嗷叫,“……你,你們要干什么,你們不作為,居然殺我們無辜的人?!?
“昏官,貪官!”
趙勛聽著很不耐煩,和岑琛點了頭,岑琛立刻在那人手臂上劃了兩刀,隨即將膿液滴到傷口里,那人捧著手臂嗷嗷叫,道:“你們……你們太過分了,你往我肉里倒的什么東西,臭死了?!?
“天花膿液。”韓苗苗湊過來不懷好意的道:“從天花病人身上擠下來的,惡心死你。”
那人嗷的一聲驚叫暈了過去。
趙勛讓人帶他下去休息,又看著慌亂做一團的幾百人,道:“要殺你們易如反掌,現在是為你們好。識相的就快干脆點,不止你們這里一個地方?!?
鬧哄哄的,那些百姓就想逃走,誰也不愿意把胳膊劃開滴那么惡心的東西進去。
更何況,這事情也太匪夷所思了,明明沒有得病,還非要讓人得了,這事情有什么意義。
不是害人是什么。
這幾個大夫加當官都是腦子不好。
這幾百人就都被控制住,顧若離站在一邊看著想要解釋,可是現在去解釋這些沒有用,她低聲對楊清輝道:“稍后讓文書寫個公告貼衙門外,讓大家自己去讀吧,免得鬧的人心惶惶的,等明天我們去別的地方就不好辦了?!?
楊清輝頷首,看著她道:“你瘦了一些,感覺可還好?”
“我沒事了?!彼Φ溃骸吧院竽愫推郀斠黄穑逊蛉撕秃⒆訋е黄穑覀兪占伺6唬院蠼o你們種上,牛逗要比人痘的效果好危險系數也低?!?
牛痘太少,她只能顧著自己人了。
“好。”楊清輝道:“縣主已經親身試過,我等就更加不能退縮了?!?
她微微點頭轉頭看著虎賁軍們押著大家種痘的情形,心中感嘆……有一天,所有人都會主動自發的來要求種的。
現場哀嚎聲不斷,顧若離頓了頓上前去站在趙勛身邊,挽起袖子給眾人看,“大家不要慌,這些是為了預防。就在前天我親身試過也種了,不但是我,其他的六位大夫也都種了,安然無恙。所以,請你們放心,我們一定保證你們沒事?!?
鬧哄哄的那些百姓就停下來看著她,她和幾個學生抬著手臂過去給大家看傷口,“一樣的傷口,若我們沒有親身去試是不會讓你們冒險的,相信我們,這樣才是真正杜絕你們再次感染天花。”
他們手上的疤真真切切,那些百姓看著就都沉默下來,有人問到:“那那些得病的人,你們治好了嗎,為什么不讓我們過去探望了?!?
“我們來了七天,已經有十二位在康復中?!鳖櫲綦x回道:“再等幾天會有更多的人好起來。你們要相信大夫,我們千里迢迢來這里不是為了看熱鬧,進了這里也不是為了休息,而是真正想要你們好,想幫助大家度過這次難關?!?
她唱著白臉,再看看一邊冷面紅臉的趙勛,那些百姓就是心有害怕也不敢反抗。
大周歷史上第一撥種人逗的百姓,就在這樣誕生了,再很多年后牛痘在顧若離的推及下如同傷風咳嗽吃藥一樣普通的時候,清泉的百姓時常還得意洋洋的說起這些事,他們是第一批種牛痘的,是由靜安縣主和鎮國將軍親自督促種上的。
顧若離回頭看著趙勛輕輕一笑。
顧若離留下來觀察了三天,三天后這一批接近四百人的人痘種植者的癥狀都消失了,反應最重的是一個十一歲的女孩子,高燒了近三天,小腿和手臂上都起了皰疹,但是第三天后半夜就退燒了,身上的疹子也隨之消失了。
而他們來時的感染的天花病人,在吃過消炎藥得到護理之后,一百多人的病者只有初期進來時當天死去的兩個,其余的人都活了下來。
他們緊接著又去了別的幾處,效果都出乎意料的好。
唯一不樂觀的是,他們的白藥只剩下幾十顆。
他們甚至都不知道還有多少人,剩下的藥肯定不夠了,她看著趙勛,“要盡快和白姐姐聯系上才行。”
趙勛和楊文治以及楊清輝和他的家眷種的是牛痘,反應小一些,幾個人只有一老一小有些微的反應,其他種完后就如同沒事人一樣做事做去了。
“她在安南北河,離這里不遠。”趙勛說著牽了她的手,在鎮寧的街道上慢慢走著,他們來了半個月,這里漸漸地開始恢復生機,兩邊的百姓看到他們夫妻兩人都遠遠的,用他們聽不懂的話打著招呼。
顧若離和眾人應理,又側目看著趙勛,道:“我們什么時候啟程去對面?!?
“你來決定?!彼O聛砜粗溃骸斑@一次,你是主帥,我們都聽你的指派?!?
她掩面而笑,道:“行啊,那就明天下午吧,你負責帶好你的兵,今晚我們各自開會將接下來的注意事項以及要做的事都講清楚,明日申時出發?!?
“好?!壁w勛看著她,蹙眉道:“這一次過去無論做什么決定,都要事先和我商量,不準自作主張?!?
他還惦記著她拿自己做實驗的事情,點頭道:“行,我知道了趙將軍。”
他無奈一笑,柔聲道:“回去吧!”
兩個人回了衙門,楊清輝的常隨在門口等著他們,兩人一到就笑著上前來,道:“將軍,縣主,我們大人請你們去家里用膳。”
顧若離和趙勛都沒有推辭,一起去了楊清輝賃的宅子里。
顏怡親自下廚做的菜,端著湯碗笑盈盈的看著他們,道:“特意跟好幾個人打聽了,趙將軍和縣主的喜好,我學著做了幾樣,還望二位不要嫌棄。”
“怎么會,這一路來我沒事一次像樣的飯菜都沒有吃著?!鳖櫲綦x微笑和她一起進去,楊文治和幾位大夫都在,大家說笑著坐下來,楊清輝端著杯子道:“這一次劫難順利度過,皆仰仗各位,楊某代此地百姓謝各位!”
吃了就,大家將明天的形成商定,第二日下午他們就離開了鎮寧進了安南境內,鎮寧的百姓自發的來送他們,沿著長長的官道蜿蜒曲奇看不著盡頭,卻能分得清每一條揮舞著的手臂。
顧若離坐在馬背上會看,輕笑,暗暗松了口氣。
事情比她想的要順利許多,但是也只是這里,畢竟都是大周的人就算有外族,也終究是自己人……但是安南那邊就不好說了,語言不通不說,連敵對的關系都不明朗。
連著在林中走了兩天,夜里他們宿在林子里,趙勛帶了一千人護送,另外五千虎賁營有事要辦隨后就到。
點著篝火,眾人圍著火堆烤著饅頭,岑琛看著顧若離問道:“我們去了安南后,是要找乳牛種牛痘,還是和前面一樣?”
“人痘方便。”顧若離道:“若是人數太多,我們盡量將這個方法多交給當地的大夫,大家分散開比我們做起來要輕松多了?!?
就是白藥太少了,普通消炎退燒的藥遠不如白藥來的好,這一次能有好的效果,主要還是白藥……
“白姑娘在哪里等我們?”楊文治蹙眉道:“我聽說剩下的藥不多了,一進安南應該就要用藥。”
顧若離回道:“說是在北河,離這里還有四天的腳程。”
“不過她制藥還需要十來天的時間?!睏钗闹握f著微頓,正要接著說,忽然就聽到四周密林里風聲乍起,一時間窸窸窣窣的聲音在四周竄起來,周錚喝道:“大家都不要走動,蹲下來?!?
顧若離立刻拉著韓苗苗一起蜷縮下來,余光中她能看到暗處似乎有無數個影子在晃動。
是什么人,來偷襲他們的?
還是阻止他們入境的。
她的想法還未落實,就聽到四周傳來嗖嗖的箭離弦之聲,劃破空氣帶著濃濃的殺氣鏗鏗定在他們腳邊,身前。
“偷襲的?!鳖櫲綦x低聲喊道:“水壺呢,將火撲滅?!?
她說著,抓了手邊的水壺將水倒火堆里,轉眼之間十幾個火堆的火都只剩下零星的火星,四周徹底暗了下來,顧若離耳邊響起趙勛的聲音,“對方人數不少,稍后我撕開西面的出口,你跟著大家往那邊撤?!?
這樣的事顧若離都不問,只聽他的吩咐,“好。我們的藥都在車上,怎么處理?!?
這些藥都是他們接下來要用的,絕對不能丟。
“我會帶出去?!彼ь^四周一看,目光微瞇略掃過沉聲道:“明天中午前,我去找你,”
顧若離握著他的手,道:“好!我在那邊等你?!庇值溃骸澳阕约盒⌒??!?
趙勛輕嗯了聲松開她的手消失在她的身邊,她扶過楊文治低聲道:“先生,我們走?!?
楊文治頷首,跟著顧若離往西面走。
風聲箭聲在耳邊呼嘯,顧若離第一次感覺到安南內境的情況遠比他們想的還要嚴峻!
行宮中,長長的桌案之后,一男子穿著深紫的繡蟒蛇圖案的廣袖腳踏朱紅色馬靴,大刀闊斧的坐在桌案之后,他對面立著一人身著墨綠的錦袍,將手中的信件遞過來,道:“陛下,請您過目?!?
男子拿過信件翻開一目十行的掃過,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將信丟在桌子上忽然起身往外走,他身后的隨之跟著問道:“您打算親自去接趙遠山?”
“嗯。”男子回道:“他千里迢迢來這里,地主之誼不敬不可。”
他身后的男子嗯了一聲,道:“不過,趙遠山來這里的目的可能不單純,若是處理不好,他可是比大皇子一行人難纏多了,您看,我們是不是要想對應之策。”
“他鞭長莫及,所以安南對他來說如同雞肋,他來的目的我知道,不過是想要談好條件約束我一二,以保大周邊境幾十年無外患而已?!彼撌滞O聛砜粗淅淝迩宓膶m殿,淡笑,“他與我所想一樣,我為何不應?!?
兩個人都沉默了一會兒,隨后男子轉頭看著對方,道:“隋景,霍繁簍可回來了?”
“沒有?!彼寰盎氐溃骸八咔罢f半個月后回來的,現在還沒回來,估摸著是碰見靜安縣主了。這世上除了那個女人外,也沒幾件事能大亂他的節奏了?!?
隋景又道:“素璋?!痹捖渌@覺自己喊錯了名字,又改了口,“陛下,可要我派人去找?”
白徵擺手,道:“我親自去接趙遠山,你留在這里照看。疫情未穩定前,一切都是虛妄。”他話落大步出了門,走在半路上就看到白世英從小巷中出來,穿著一件鵝黃的對襟褙子,人比以前瘦了一些,越加的清冷,看著他問道:“嬌嬌他們到了?”
“嗯?!卑揍缁匾?,也不說過多的話,對于白世英他說多了也沒有多少的用,“你可要一起去?”
白世英抿唇轉身就走在了前面,白徵看著搖了搖頭跟在她后面,兩人走了一盞茶的時間,白世英想起什么來,問道:“我族人,你如何安置的?!?
“在白家的宅子里住著。”白徵淡淡的道:“他們既是來到這里,我斷不會虧待他們。”
兩個月前,白夫人帶著人找到安南來,白世英和白夫人見過,也見過白徵,許多事情說清楚說透了便沒有再過多糾纏,白夫人就在行宮外住了下倆。
白夫人也在等,等白徵和白世英的結果,成,他們便留在安南,白家憑的藥所以無論在哪里他們都能立足,不成,他們就帶著白世英離開這里回白家寨子,有白世英這個傳人在,白家定然會東山再起。
白夫人留下來的理由白世英知道的,但是她當下并不關心,她在等顧若離來,等顧若離帶來克制天花的療法。
就在幾天前她聽說了,鎮寧那邊的天花已經壓制了,她還聽說顧若離以身試險嘗試過后,才推廣讓百姓們都接種了人痘。
但是具體如何操作她還不知道。
安南各處已經是民不聊生,就算不是同胞同族,可看到這么多無辜百姓死去,作為醫者她也不能全然無動于衷。
這是她留在這里不走的原因,和白徵一點關系都沒有。
白徵跟著她看著她背影,岳慶城在死的時候告訴他,他并非他親生的兒子,而是很多年前從安南偷出來的……他不姓岳不姓白,而是隨著安南王朝姓李。
李什么?岳慶城去世后半年他就親自查到了,他心里有恨卻又恨的不那么真實,霍繁簍走青禾幫,他便也暗中開始做私鹽做生意……生意做的不算大,但是銀錢卻已不少。
他回過安南,還曾在這里住過一段時間,他在這里開了藥鋪,現在安南境內最大的藥鋪就是他名下的,他接了岳慶城的手藝,安南的乞丐大周邊境的乞丐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不過,這些都無所謂,人在世總要做點什么打發時間……所以他做了這些,卻不曾想過他要回這里來爭奪王位。
有了這個念頭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呢。
應該是在草原上,白世英棄他而去的那一刻,他和隋景過沅江到了安南,回到宮中……
隨后歷經了兩年的內戰,最終他贏了,他站在了這里,而白世英也站在這里了。
白徵目光柔和,牽過馬來遞韁繩給她,柔聲道:“我們要趕路會走的很快,你若是受不住可以坐馬車?!?
“不用?!卑资烙⒎砩像R居高零下的看著他,“白素璋,你不用假仁假義對我,也沒有必要委曲求全,因為無論你做什么,都改變不了我對你的厭惡。”
她說著策馬而去,白徵無奈搖了搖頭緊隨其后。
其實無所謂她說什么,只要能看到她在這里,他就心滿意足了。
白世英很拼走的很快,白徵帶著數千騎兵緊隨其后,走了一天的路,夜里只是略休整了一下,兩人沒有再說話,天亮時他們到了北河,一進北河就明顯感覺到氣氛不一樣,這里離王都遠且一直都是大王子官轄。
所以就算白徵登基也得到了大周的認同,但是這里的權他還沒有騰出手來收復。
街道上行人匆匆但都多沒什么精神,整個城市中都彌漫著一種極其難聞的腐朽之氣,白世英從馬上下來,白徵看著她也隨在她身后,低聲道:“天花就是從這里傳出去的。”
是有人將以為天花病人的衣服四散出去,許多人接觸過,然后就在幾天之內爆發了天花瘟疫。
白世英四處看了一遍,低聲道:“嬌嬌就在這里?”
“還不清楚?!卑揍缈粗溃骸八麄冊谶^境的密林里遇到了大王子的人,想必他打算阻攔趙遠山他們過來,所以半路設了埋伏。”
白世英慍怒看著他,道:“那你在這里做什么?他們是來幫你的,你不去救他們,還在這里云淡風輕的說著話?!?
“你如何知道我不曾派人去。”白徵看著她,似乎想要伸手去摸她的頭,可手指動了動還是收了回來,“我來這里,也是為了迎他們來的?!?
白世英蹙眉,沒有耐心和他說話,只要一天不落實顧若離和趙勛一行人安全,她就是一刻都不會踏實,安南太亂了,亂到她無法想象……才來時會有男子在路上和她說話,一開始她以為對方是普通百姓來問路的,可沒有說兩句,對方就是一副色胚的樣子。
夜里,白徵不讓她出門,她也不出去,因為你不會預料的到,從這個門出去,還有沒有可能再回來。
亂到這個程度,連她都覺得這個地方,需要明君來管制,否則,這里不會有將來。
“那你還不去?!”白世英不想和他說話,徑直往前走,白徵隨著她道:“我給你安排了住的地方,晚點我會來接你,你就在那邊等我們。”
白世英看著他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隋景上來,朝白世英拱了手,道:“白姑娘隨我來?!痹捖?,朝一邊的巷子里走去,白世英沒有再看白徵跟著隋景去了。
直到看不到白世英的身影,白徵才翻身上馬而去。
是個不大的院子,但是位置很隱秘,四周都有人把守,隋景就住在隔壁,她在房里坐了一刻實在是有些急躁了,便開門出來,隨即隋景也出現在院子里,看著她含笑道:“白姑娘可是餓了?”
“有消息回來嗎?”白世英看著他問道。
隋景搖頭,回道:“沒有,白姑娘放心,陛下不會有事的。”
誰擔心他的安慰,白世英蹙眉道:“我是問你趙遠山和靜安縣主他們有消息沒有?!?
“這個沒有,不過應該很快了。我感覺他們就在這附近?!彼寰罢f著又道:“天色不早了,這里不安全白姑娘早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肯定會有消息傳來?!?
白世英根本睡不著,可也懶得和隋景多啰嗦,轉身回了房里。
隋景去了衙門,以極快的速度將這里的控制住,但是并沒有大王子的消息,但趙勛那邊卻有消息傳來,他們剛出密林,但是身后糾纏的人一直未斷。
白徵留了一部分守著衙門,隨即帶人去了密林,在林子外找到了趙勛。
兩人相隔三年后再見,白徵拱了拱手,道:“趙將軍辛苦了?!?
“陛下親自來迎接,趙某榮幸之至。”趙勛打量了一眼白徵,話鋒一轉,道:“不過陛下的手腳太慢了點,兩年的時間,居然還留了這么大一個禍端。”
“打仗一事白某若能及得上趙將軍一二,也就不會用兩年的時間了。”白徵含笑走過來,面露無奈,“白某能做的,也只能智取了?!?
實際上,他一個毫無依仗和勢力的王子,最后登上了王座,這天底下也沒有幾個人能做得到了,趙勛當然知道,便道:“得陛下夸贊趙某榮幸之至,既來之則安之,今日就協同陛下鏟了禍端?!?
“能得趙將軍相助,白某感激不盡?!卑揍绻笆?,指了指密林,“請!”
趙勛淡淡一勾唇,道:“陛下,請!”
兩人說著一同上馬,白徵忽然道:“不知縣主在何處,世英在北河城內等她。”
“她已經去了?!壁w勛回道,
白徵頷首跟著趙勛打馬而去,兩人并肩飛馳在林子里,四周樹木倒退,白徵道:“當日草原之事,白某雖無悔可略有過錯,深感抱歉。”
“記著吧。”趙勛不和他客氣。
白徵哈哈一笑,笑聲豪爽,和他以往大有不同,趙勛側目看了他一眼……
顧若離一進北河就有接應的人來接他們,他們一行近百人浩浩蕩蕩穿過街道往白世英住的宅子里而去,領路的人敲門,門敲了許久都不見里面有人來開門,顧若離蹙眉拉著那人,問道:“你確定他們在里面?!?
那人點頭應是,“確定?!?
她回頭看著孫刃,吩咐道:“你進去看看,小心一點?!?
“是!”孫刃翻墻進了里面,過了一刻開了門,掃了一眼領路的人道:“院子里沒有人?!?
一行人就都看著領路的人,領路的人臉色卻是大變推開孫刃跑了進去好一會兒才出來,大驚失色的樣子,“出事了,他們一定是被大王子的人抓走了。”
顧若離和孫刃對視一眼,孫刃回頭又在院子里查看了一番,出來后點頭道:“他說的應該沒有錯,這里的人應該離開不久?!?
“怎么辦?!表n苗苗急的也進去看了看,又跑出來焦急的道:“白姐姐被人抓走了嗎?!?
顧若離也不知道怎么辦,這里人生地不住,雖然和大王子的人已經交上了手,可是他們并沒有人見過他,甚至連他人在哪里都不知道。
“你想辦法通知通知你們陛下吧。”顧若離看著領路的人,“我們就在這里等他們。”
領路的人點著頭,拔腿就跑遠了,顧若離她們就在這里住了下來。
一天后密林之中,大王子就已經被逼到無路可走,兩廂對峙白徵負手走過去,站在中間拱了拱手,道:“兄長別來無恙?”
“你這個野種?!滨磕_的中原話夾雜著安南的方言,大王子的容貌和白徵倒有幾分相似,只是連日的躲藏和逃竄,他已經狼狽不堪,絲毫沒有王子的風范,“安南是我的,你一個野種不配坐王位?!?
“我坐了?!卑揍缣裘伎粗?,“你當如何。”
大王子啐了一口,不再看白徵,將視線投向遠處正悠然坐在馬背上的趙勛,喊道:“趙遠山,你來不就是要好處的嗎,只要你愿意幫我殺了他,助我登基,安南的政權我算你一半?!?
趙勛沒說話,大王子以為他的誘餌還不夠,又道:“每年安南所得的稅收,我也可以交出一半。這么好的條件,他這個野種可不敢應允。”
“陛下。”趙勛挑眉看著白徵,道:“你聽得下去?”
白徵回頭朝著趙勛一笑,無所謂的道:“他說的也沒有錯。”話落又轉頭看著大王子,“是野種也登基了,你奈我何!”
“是嗎,我不能對你怎么樣,但是有人能啊。”大王子說著拍了拍手,隨即他的下屬就押著白世英和隋景出現,白徵頓時瞇了眼睛看著對方,面色冷沉的道:“你抓了他們,原來如此?!?
大王子一直沒膽子露面,跟老鼠一樣東逃西竄做見不得光的事,現在居然敢露面對峙了……
原來是抓了白世英。
“你不用管我?!卑资烙⒖粗揍?,道:“殺了他們!”
她話落,大王子回頭就扇了她一個耳光,她的面頰頓時腫了起來,他捏著白世英的臉笑的張牙舞爪,“賤女人你要再多嘴一句,我立刻就能當著他的面將你辦了?我不會讓你死,而是會讓你生不如死。”
他說著,抓著白世英的領子往下一扯,露出她的一截雪白的脖頸,白世英大怒照著他的臉啐了一口,道:“你要有膽子就來,我們同歸于盡?!?
“白姑娘。”隋景低聲道:“你冷靜一點。”
白世英不屑的著看著大王子。
“還挺倔?!贝笸踝永湫?,捏著白世英的臉回頭看著白徵,道:“你好像對什么都無所謂啊,那么她呢,你有所謂嗎。”
白徵沒說話。
“現在給你兩條路?!贝笸踝拥溃骸暗谝唬阍谖颐媲白詺?,我放她一條生路?!?
“第二,我在你面前將她辦了,你我同歸于盡?!?
白徵一步一步走過去,他身后并未帶著人,慢慢走著視線落在白世英的面上,盯著她問道:“你讓我怎么選?”
“你不是要做大事的嗎?!卑资烙Ⅴ久?,冷聲道:“不要兒女情長期期艾艾,我一條命而已,怎么死都是死,無所謂!”
大王子看著他走近,大喝一聲,“站住。”手就按在了白世英的胸口,挑釁的看著白徵。
白徵停了下來,看著白世英道:“要不……我去死吧,我死了這事就解決了?!?
白世英皺眉,她料不準白徵話中的真假,可是不等她想清楚,白徵手中已經多了一個匕首,泛著冷光由他把玩著,他看著大王子,道:“將你的臟手松開!”
“哈哈?!贝笸踝铀砷_了手,大笑著,“野種還真是癡情啊,為了一個女人連命和江山都不要了?!?
白徵挑眉譏誚的看了對方一眼,刀擺在心的位置輕輕往里一推,刀尖就入了心口,他看著白世英,道:“和他了結也和你了結,他如何想將要如何做我不在意,我只在意你所想。你滿意嗎?!?
白世英紅了眼睛,抿著唇靜靜的看著對方。
“那再近一點?!卑揍鐚⒌队滞七M了一分,看著白世英,“這樣呢?!?
白世英眼淚落了下來,喝道:“瘋子!”
白徵一笑,淡淡的,面容猶如初春的白玉蘭……鮮少有男人美如同他這樣不染塵埃,出塵脫俗。
白世英冷聲道:“卑鄙!”
白徵又是一笑,看著很干脆的承認:“我是卑鄙!”
身后,周錚看著白徵低聲和趙勛道:“爺,他真要自殺?他要是死了我們不是白來了?”這白徵也太不靠譜了,人家讓他死,他就死!
“不急。”趙勛擺了擺手依舊不急不慢的坐在馬背上,“這個人,確實很卑鄙。”
以前倒是不明顯。
“你想怎么樣。”白世英看著他問道,白徵道:“嫁給我……就算我死了,你也為我守寡到終老。”
白世英蹙眉沒有說話,視線一直盯著他,大王子一看這情景,兩個人居然就這樣公然談情了,他大怒又扇了白世英一個耳光,指著白徵道:“快點,少廢話!”
他迫不及待的等著白徵的刀扎進肉里,死在自己面前。
白世英的臉高高的腫了起來,嘴角有血跡溢出來,她沒動也沒有搭理大王子,始終盯著白徵盯著他胸口的刀,道:“娶我,你不要后悔。”
“不后悔。”白徵又笑了起來,帶著一絲得逞后的孩子氣,“不娶才后悔。”
白世英撇過臉負氣的不看他。
“就知道你心里有我。”他笑著將刀拔出來,血浸濕了衣襟,大王子看著大驚,道:“看來你是想要她死是吧?!?
話落,他就回過頭去扯白世英的衣服。
“不是她死。”白徵道:“是你死!”
他話落,忽然從他身后一支箭飛了過來,破空之聲尖刺磨耳,不等所有人反應過來,那支以極快的速度朝這邊而來,白徵身體一側被他擋住的箭就擦過他的身邊飛了過去。
速度之快,猶如閃電。
大王子一手抓著白世英的衣領,一手拿著刀,還不等他抬刀去擋,那支箭已經噗嗤一聲釘在他太陽穴,橫穿了頭森冷的箭頭正好露在白世英的眼前。
大王子瞪著眼睛想要回頭去看,可是身體已經不聽使喚倒了下去。
白徵回頭朝趙勛拱了拱手,道:“又欠你一份情?!?
“記著。”趙勛收了弓,穩穩坐著。
大王子一死,他的人如同受驚的鳥雀頓時四散想逃,不過幾息的功夫就被白徵的人包圓了……白徵走過去看著白世英,漫不經心的指了指大王子的尸體,對隋景吩咐道:“阿景,幫我將他的兩只手剁下來喂狗。”
“是!”隋景應了拿刀剁手。
白徵過來給白世英解開繩子,抬手給她整理了衣裳,柔聲道:“受驚了?”
“你故意的?”她盯著他胸口的傷,趙勛要殺早就能動手了,他們兩個分明就是故意的,白徵更是卑鄙這種情況下,居然還來脅迫她答應婚事。
白徵搖頭拉著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傷是真的。”
“死了也活該。”白世英收了手,手心里都他流出來的血,他一笑猛然將她抱在懷里,道:“嗯,死在你懷里,我是活該。”
白世英沒掙扎,任由他抱著。
“我找我媳婦兒去。”趙勛掉頭就走,白徵松開白世英看著她,道:“你和趙將軍去找靜安縣主,稍后我過來找你。”
白世英蹙眉,還是拿了藥出來遞給他,“吃了。”話落,又給他將胸口的血止住了,“我就是一輩子不嫁,也不是為你守著的?!?
“不管以前為誰守?!卑揍缧χ溃骸耙院缶褪菫槲沂??!?
白世英懶得理他,可是嘴角卻不由自主的露出她自己都未察覺的笑意來。
一行人回到北河,顧若離在城門口等他們,顧若離先看見趙勛,問道:“你沒事吧,受傷了沒有?”
“沒有。”他翻身下來,她低聲道:“見到白先生了嗎?還有那個大王子怎么樣,除了沒有?!?
趙勛將大概的事情和她說了一遍,顧若離聽的目瞪口呆,第一次知道白徵也有這么“卑鄙”的一面,她道:“……我怎么覺得來這里不是為了平息戰亂和瘟疫,而是來吃喜酒的?”
趙勛笑了起來,摸了摸他的頭,道:“那也不隨禮?!?
“嗯。不隨!”顧若離點著頭就看到隨后一輛馬車進了城,還不等停下來白世英就已經掀了簾子跳了下來,“嬌嬌……”
顧若離也迎了過去,兩個人抱了好一會兒,白世英道:“我聽說你以身試險種了人痘,現在感覺怎么樣,好了沒有?!?
“沒事了?!彼溃骸艾F在安南的疫情怎么樣了,主要都分布在什么地方?”
白世英道:“就在這北河附近的幾個村落,死了估摸著數百近千人了,有的村是一個人都沒有剩下來?!?
“你的藥呢,用了嗎。”顧若離拉著她往他們住的地方去,兩個人邊走邊說著話,完全忽視了趙勛,他不得不跟在后面走著,一臉的寥落。
白世英回道:“我沒有用,不過這段時間我被他逼著做了許多藥出來,應該是夠用的。這藥對天花也有作用嗎?!?
“主要還是消炎?!鳖櫲綦x和她解釋,“大面積皰疹和創傷會引發感染,這情況其實和外傷燒傷大同小異,所以您的藥是能用的?!庇值溃骸安贿^預防更加重要,這件事要做也不同意,要白先生協助才行?!?
她將在鎮寧給百姓種痘的情況和她說了一遍,“大家都不理解也很抵觸。”
“軟的不行就用硬的?!眱扇苏f著進了院子,楊文治等十幾位大夫都在,大家一番寒暄后,就直接坐在院子里商量起來安南的救治計劃,白世英道:“藥的話讓白素璋去準備,他有藥鋪準備起來很快,明天我們就能分散兩匹去給藥?!?
“你給我也種痘吧。”白世英看著顧若離,道:“就現在,我還不知道你這痘到底怎么種的?!?
顧若離回道:“不著急,明天給百姓種前先給你種,你將是安南的王后,堂堂王后帶頭種,這多有說服力。”
“拿我打趣?!卑资烙⑹Γ贿^她已經答應白徵了,也就不會再藏著掖著,“那就明天給我種。”
晚上白徵處理好大王子的事便回到這里,顧若離也是許久沒見到他,兩人互相行了禮,白徵拱手道:“當年的事白某愧對縣主,時隔數年,白某給縣主道歉。”
“看在白姐姐的份上,我便原諒你了?!鳖櫲綦x含笑道:“只是沒有想到白先生居然安南的王子,實在是讓人意外。”
白世英也很意外。
“許多年前我也沒有想到?!卑揍绾Φ溃骸皝磉^這里,卻沒有打算留在這里。如今想想,我應該早點回來的,這樣我和世英也不會耽誤這么多年了?!?
白世英掃了他一眼。
“我定了席面?!卑揍绾捅娙说溃骸案魑磺Ю锾鎏霭啄掣屑o以言表,等瘟疫平息,白某再好好行感謝之禮。”
眾人笑著,韓苗苗起哄道:“白先生想要感謝我們,就早點成親吧,我們也好吃你們的喜酒?!?
“此事我不敢做主?!彼粗资烙ⅲ耙獑枂柺烙⒉判小!?
白世英拂袖沒說話。
第二日,他們一行人去了北河邊的幾個村子,給所有患病的人派了藥,又將附近的百姓聚召在一起,如同在鎮寧一樣給大家種痘。
白世英做第一個,當著數千人的面,由顧若離親自種進傷口里,白徵亦是……
由白徵和白世英做表率,安南的推廣果然要比鎮寧順利很多。
半個月后,在安南的王宮中,白徵拿到了大周的敕封圣旨,正式成為安南的王,同日,他和白世英辦了婚宴……
白徵喝的微醺回了殿中,安南后殿很安靜,因為這里只住了他們夫妻二人,剩下的就都是下人,他進了門白世英洗漱好,正坐在桌邊看著自己手臂上的疤,他走過去在她對面落座,問道:“在想什么?!?
“在想嬌嬌的種痘法。”她若有所思道:“她說種牛痘更好,但是當下的條件受了限制,不宜開展?!彼f著抬頭看著白徵,道:“我打算試試,你覺得可行?!?
“行啊?!卑揍绲溃骸案娜兆屗寰敖o你找點牛來養在后宮里,你想做什么都行。這里都是你做主?!?
白世英微怔抬眉看著他,“做了王不是要三宮六院?就由我做主?”
“好不容易娶到你?!卑揍缥樟怂氖?,眉色溫柔,“我豈敢再娶別人進來擾你的清凈?!?
白世英推開他的手給他倒了杯茶遞過去,垂著眉眼,道:“是你說的,你不要后悔。”
“這一生我只后悔當年沒緊跟著你。”以前他們都年輕,端著架子怕落了面子,現在想想有時候真的沒有必要,比起喜歡的人,那些你在意的都不重要。
顧若離和趙勛攜手回行宮里,她今天很高興,連著敬白徵七八杯酒,也說了許多的話,絮絮叨叨的她這會兒都記不得了,現在想想卻有覺得可笑,“安南和京城太遠了,離慶陽更遠,以后想要再見他們一面,太難了?!彼龂@了口氣,說來說去還是不舍,從來沒有想過她們會天各一方,“早知道應該早點撮合他們在一起,這樣白先生說不定不會來安南?!?
“你這是什么思維。”趙勛挑眉道:“這里是他的故土,他回這里是早晚的事?!?
顧若離就停下來看著他,問道:“你今天上午都和他談了什么?”她是知道趙勛不會白來一趟,既然來了當然要將這里的事一并處理了。
“條件他早就知道,沒有必要多言?!壁w勛拉著她回房關了門,攬著她道:“他現在羽翼未豐自然事事答應,此時不給掣肘,將來就更不容易了?!?
人和人之間是有信任的,但是信任遠不如利益來的可靠。
“趙將軍英明。”顧若離輕笑,趙勛想說什么,頓了頓還是道:“那日你發燒生病,霍繁簍曾來過?!?
他當時不說,是因為懶得說,那小子也神氣活現的來質問他,他媳婦兒他憑什么質問。
現在說,是因為有必要讓顧若離知道,那小子還沒死。
沒成想,顧若離一點都不驚訝,道:“我知道,昏昏沉沉的時候我似乎聽到你們說話的聲音……我已經好久沒有夢見他了,所以應該不會是我夢中所想?!?
“表現不錯?!彼N在她耳邊,道:“夢見我就好了。”
在安南國了年,顧若離就實在呆不住了急著要回去。
白世英不舍的拉著她的手,遞了一封信給她,“我和娘商量過,這個給你,往后你再用藥就可以親自操刀了。”她將白藥的藥量和制法細細寫在里面了。
顧若離不推辭,接了在手中,道:“往后你是安南的王后,白家秘藥也要成為安南的了。對于大周來說是損失,我得為圣上挽回一點損失。”
“貧嘴。”白世英看著她紅了眼睛,“往后……我們可能再見就不容易了,你好好照顧自己,給我寫信。”
顧若離點頭,道:“你也是。管好白先生,不準他后宮再納新人進來?!?
“他納了才好。”白世英回頭看了一眼兩個站在她們后面,跟兩尊佛似的男人,含笑道:“他納了我就能去西北找你了。”
顧若離挑眉隨即同情的看了一眼白徵,道:“白先生可真是不容易,等了你十幾年,后半生更是被套牢了?!?
兩人輕聲細語的說著話往外走,趙勛和白徵就一人一邊負手跟著,也不說話,小步小步的走著,走著走著兩個人又互相看了對方一眼,有點尷尬,白徵咳嗽了一聲,道:“還未恭喜趙將軍得了三位公子?!?
這是趙勛的痛,他扯了扯嘴角,道:“白先生也當要努力才是,我們在京中等你們的喜訊?!?
“是該努力?!卑揍鐠吡艘谎郯资烙⒂挚粗w勛,“我父王生了六個兒子也不曾得一位公主,所以他在民間尋了一個生女兒的方子……得了此方后他連著生了三個女兒。”
趙勛眉梢高高的揚起來,看著白徵,但是沒開口說要的事。
“明年年貢,在下會一并送去,還望趙將軍笑納?!卑揍绲馈?
趙勛掃了他一眼,道:“白先生還是不要盲目的好,嬌嬌說什么生兒秘方都是無稽之談,你切不能傷了身體?!?
話落,就昂著頭走了。
白徵挑眉若有所思。
顧若離在馬隊前停下來,韓苗苗站在白世英身邊也揮著手,顧若離看著她叮囑道:“你不要玩鬧的太過了,早點回去,免得你娘擔心你。”又道:“還有,有什么事要和白姐姐商量?!?
韓苗苗的意思,她難得出來一趟一定要好好玩個夠,所以打算在這里待一年,“我知道了,我五月就從這里出發,明年一定能到京城?!?
她有身手人也很機靈,顧若離倒是不擔心她,給她留了銀票就由著她了。
一行人上了路,先去鎮寧和楊清輝道別,車馬徐徐行走在官道上,越走越遠,在遠處的山頂上臨風立著幾個人,領頭的男子身材修長玉面如桃花一般美艷,他身邊的則是以為身材精裝虎背雄腰的男人,在往后則是兩位女子,一紅一綠隨侍左右。若要細看,還能看到那紅衣男子手中牽著根繩子,繩子的另一端牽著一個人,那人似乎四肢不能動,趴在地上像一只土狗。
“我的狗……”紅衣男子拍了拍趴在地上的“狗”,“來,叫一聲給爺聽聽。”
顧若離并不知道身后的事,他們走的不算快,一路看著風景聊著天,但是和以前不同的是,他們每到一個地方,來迎接他們的不是當地的官員,而是滿城的百姓……
似乎一瞬間,這天下人都知道了靜安縣主,知道了她種人痘,種牛痘的事。
山呼海嘯的喊著她的封號,尤其是越往北走,他們走的就越慢,到后面她索性停下來,在當地召集大夫,將天花的預防傳授出去……她一路走著,晚上停下來便開始整理這一次的經驗。
四月初,京城已經略有些熱了,滿城的人脫了春裝換上了下裝,生機勃勃的樣子……顧若離站在京城門口,看著趙安申帶著朝臣迎出來,看著他左右手牽著的三個孩子,忍不住笑了起來,眼眶濕潤。
幾個月不見,三個小家伙都長高了許多,尤其是暉哥兒長的又高又壯。
“爹,娘。”趙含之和顧引之松開手朝這邊跑了過來,暉哥兒也蹬蹬的朝這邊跑,也跟著哥哥一起喊,“爹,娘。”
顧若離迎了幾步,三個小家伙撲到她懷中,母子四人抱在一起,趙勛上前去,嫌棄的將三個小家伙提溜起來,放在一邊冷聲喝道:“撞什么,沒看到你娘肚子里有小妹妹嗎,傷著妹妹怎么辦。”
趙含之和顧引之這才發現,顧若離的肚子有點鼓鼓的,鼓的不明顯但是真的是鼓的,他們有經驗了,就頓時轉頭過來看著趙勛,滿目的懷疑。
在家里休息了五天,顧若離重新去了書院,學生們都擁著她過來,爭先恐后的問著,“先生,您給我們也種痘吧,這樣以后我們就不怕天花了。”
“先生,我們家養了乳牛,我回家將牛牽來給您看看?!?
顧若離站在臺階上,看著一院子的學生,笑著沒有說話。
許多年后,這些人成為大周大夫的中流砥柱,就如同讀書人一般論起出身來,他們都會自豪的說一句,“我是顧先生的學生,是出自青囊書院?!?
顧若離挺著肚子在講臺后,給一位請來的病者看病,并給學生們演示,現場百十人鴉雀無聲,但教室后面卻是窸窸窣窣不斷有聲音傳來。
“爹是騙人的?!壁w含之盯著顧若離的肚子,“上次就說暉哥兒是妹妹,最后還不是和我們一樣?!?
趙勛黑著臉看了一眼暉哥兒。
暉哥兒一臉的無辜,指著趙含之,道:“壞。”
“就知道說這一句,笨死了?!壁w含之嫌棄的道:“等娘再生個弟弟,你就不吃香了?!?
暉哥兒撇過頭去不理他。
“噓。”顧引之拉架,低聲道:“是弟弟也沒什么,挺好的?!?
趙勛敲著桌子,提醒幾個人,“這一次肯定是妹妹?!?
兩個兒子不信他了。
“得了?!狈匠栔е~頭看著顧若離,道:“她要說多久,我聽著都累了?!?
榮王喝著茶,吸的西里呼嚕的,“這么多人,她不說夠一個時辰,也對不起大家在這里聽著啊。”又看著這么多老老少少一臉求知的聽著她講課,頓時驕傲的道:“看我兒媳多厲害!”
趙勛抱臂靠在椅子上看著顧若離,她略長胖了點,笑起來臉上肉肉的讓他很想捏一下,他不知不覺的笑了起來,看著看著畫面就變成了顧若離抱著一個漂亮的小閨女站在他對面,沖著他笑。
小姑娘濃眉大眼,皮膚瓷白,比她娘還要好看幾分,看見他小姑娘朝著他伸著手,奶聲奶氣的喊著,“爹爹,豆兒要抱抱。”
趙勛笑著,滿眼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