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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后座,又有種把他當司機的感覺。
陸呈冶屈身坐進主駕位,見她還不上車,似乎猜到她的窘迫。
他道:“坐副駕吧。”
那些個講究,他根本不在意。
他也不覺得他如今的女朋友俞湞言會在意。
她聽從他的話上了車。
車子緩慢駛出停車場,上了公路車速快了起來。
車內很靜默,他們兩個像是在表演什么默劇。
約莫五六分鐘后,陸呈冶出聲道:“我記得你以前沒有這么沉默寡言,現在變了?”
“學長還記得我以前的樣子?”她很意外。
面對她的疑問他單手轉著方向盤,車子向右駛去,“三四年而已,我還沒老。”
她窘迫,“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
他眼神瞟過她瑩白的手腕,骨骼鮮明。
“季蘊楚。”他叫她。
上次他這么叫她名字的時候,后面跟的那句話是,我不喜歡你。
今天他出口的話是,“你看起來瘦了很多。”
“可能長個兒了吧,初三到高中那會兒沒有現在高,我有長高四厘米呢。”
她好像很自豪。
“但是也沒瘦很多,夏天嘛,吃得可能也少了些。”她補充道。
后面她又絮絮叨叨說了很多,東扯西扯,快把她三年的大學生活說完。
陸呈冶更多時候都是認真在聽,需要回應的時候也在回應。
并不敷衍。
從他公司到餐廳,十來分鐘路程。
他帶她來的是一家主做粵菜的餐廳,拿到電子菜單,他點完了幾個招牌菜,問她:“是這幾樣么?”
她一時沒反應過來,遲鈍了下,“什么?”
他說:“之前你很喜歡點這幾個菜。”
她回憶起來。
很早之前,她和他,外加吳簡和鄭添去過幾次這家同品牌下的店,那個店靠近他們之前的中學,這個明顯是才開不久的分店。
他道:“之前出去吃飯基本都是和你們幾個,很難沒印象。”
說完他又在平板屏幕上劃了幾個菜,轉而伸手將菜單遞給她,“看看還有沒有想吃的。”
季蘊楚接過菜單,其實她沒想吃的菜,但他說讓看,她就順手把菜單拿了過來。
她正翻著手中的菜單,他放在桌上手機震動了起來。
桌子不大,又不是在包廂,他們距離不遠。
抬眼的一瞬間,她看到了屏幕上浮現的“俞”字。
他接起電話,從他的言語中,她判斷不出來對方說了什么。
因為他回答的都是三聲“嗯。”
通話不到兩分鐘,電話掛斷。
她心想,他談戀愛話這么不多嗎。
看他放下電話,她合起菜單說道:“要不問問鄭添有沒有想吃的,我沒有想吃的菜了。”
能非常熟絡地叫出鄭添的名字,卻不能好好叫出他的名字。
陸呈冶想,確實生分了很多。
“不用了,他隨便吃。”
轉而他對一旁的服務員道:“就先點這些。”
“好的先生。”服務員轉身離開去下單。
她轉頭假裝看向外面的夜景,車水馬龍,燈火闌珊,她卻無法靜下心欣賞。
鄭添還沒來,她的語言系統已經調不出話題。
她并不是一個拘謹的人,也不是少言寡語的人,而是他們之間沒有交集的時間太久,她一時不知從哪兒開口。
坐在她對面的他看破不說破,她眼神不自然亂飄,要他看不出她的局促有點難。
姍姍來遲的鄭添終于出現,一瞬間季蘊楚像是看到了救星。
入座的鄭添一路跑來喘著氣,她給幫忙倒了杯水。
鄭添一口喝完,“剛好趕上,真對不住啊蘊楚。”
“沒關系,公司忙證明生意好,你這不也是來了嗎。”
“還是你善解人意,渴死我了。”鄭添又倒了杯水給自己。
鄭添坐下不久,菜也陸續上完。
作為氣氛組主要成員,有他在場面活躍了很多。
季蘊楚和鄭添說話的次數,要比陸呈冶多些。
飯剛吃到一半,輪到她的手機響起來,來電顯示著“蔣劭”二字。
她接通,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免提。
里面的聲音傳了出來,“家里漏水了,你在哪兒?”
蔣劭的話不說傳遍了餐廳,對面坐著的陸呈冶和鄭添肯定聽了個清楚。
鄭添一臉八卦,而陸呈冶就要平靜很多,看起來沒有任何多余的反應。
她慌忙起身,急匆匆跟另外兩人表達歉意,“真是不好意思,家里出了點事我要先走,下次有機會我再請你們吃飯。”
事發突然,等她身影消失在樓梯口,鄭添才回過神,八卦之魂熊熊燃起,手肘撞了撞身邊的陸呈冶,“剛才電話里的,那是她男朋友吧?”
陸呈冶:“你要是不餓,不如回去繼續工作。”
鄭添:“人是鐵飯是鋼,聽過老板壓榨員工的,你這怎么員工還壓榨老板,還有沒有天理了,做老板還是我最失敗。”
“我們可是好基友的關系啊老陸,你怎么忍心讓我挨餓。”
聽著鄭添跟話癆一樣在耳邊假模假式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陸呈冶的目光落在對面已經空了的座位上,腦海里浮現她剛急匆匆離開的模樣,與曾經跟在他身后的面容相重合。
重逢的喜悅逐漸被其他情愫替代。
時過境遷,她已經向前走了。
——
蔣劭:雖然沒見過面,但借哥們兒你吉言。
陸呈冶:老天對我還可以,偶遇了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