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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娘走了出來,轉了她爹的耳朵:「你這臭老頭子,做什么嚇我們小霜兒?那種屁事隨隨便便就能解決了好嗎,動動你尊貴的生銹腦袋!」
她跑到她娘的腳邊蹭啊蹭,她娘將她抱了起來:「小霜兒別怕,欠一條命算什么,欠上十條命也不用怕,娘教你,等你長大之后給容大河生孩子,一個孩子抵一條命?!?
他爹在旁邊氣得跳腳:「你這婆娘頭發長見識短,我都快急出火來,你還教小霜兒給那臭小子生孩子?」
「不然呢?叫小霜兒給他償命?你才少出餿主意。」她娘一出手就抓住她爹的狐貍尾巴,拿出轉爹耳朵的力氣轉爹的尾巴,轉得她爹慘叫一聲:「你住手,我是狐王還是你是狐王?」
她聽見她娘冷笑兩聲,不敢耽擱,叼了玉珮就跑,不管在溫柔鄉打架的父母。
她一面跑著一面想:將來她長大嫁給容大河當新娘子,再為他生一窩小狐貍,這么報恩不知道容大河喜不喜歡?
待她跑回深坑,容娘子跟容老爹早就雙雙癱軟,連哭聲都微弱得很,兩眼烏青無神。
她將玉珮放到容大河胸口,忽然五色光芒自玉珮竄出,又鑽入容大河的胸膛,逐漸散去容大河發黑的身軀,容大河的臉逐漸有了血色,胸膛也開始起伏。
玉珮飛回云霜的嘴里,她試了幾次都無法將玉珮留在容大河身上,她看向容娘子,卻在容娘子的眼里看見恐懼,她只好叼走玉珮,縱身跳進樹叢里。
她在樹叢里見容大河醒來,問容娘子:「云霜呢?」容娘子推說:「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有幾次想偷跑進容家,都讓嗆鼻的味道驅趕。她捏著鼻子尋找,找到了氣味的來源:狼糞、狗尿這類的--容娘子討厭她,不希望她來找容大河!
她在籬笆外偷看容家過中秋,容大河耳提面命:「月餅要切四瓣,我要留一塊給云霜?!?
容娘子溫柔的笑著:「好!」卻在容家周遭放更多的狼糞狗尿!
她在籬笆外哭著:『容大河,我在這里??!』
后來容大河被徵兵,容家周遭終于不放狼糞了,可那塊月餅早讓容娘子收掉,或許扔了,或許餵狗。
西瓜跟月餅的影子在云霜的腦海里散去,十二年了,轉眼過了!
***
這個晚上特別難熬,云霜輾轉難眠。她用法術探查大圻山,竟讓她探查到一座大型的法陣在開啟!
她連忙穿好衣服往山上爬,找到獵人小屋,陣法已經啟動。
不知為何,云霜能摸到法陣的銘文,這些字她一個字都認不得,卻知道意思--這座法陣叫作誅仙陣!是專門拿來囚禁神仙又或者拿來殺神。
她繼續往下唸,凡人、生靈、妖精誤入者無事,只有神仙遭殃!
云霜往獵人小屋一看,另兩人只是熟睡,只有容哥不斷抽搐。她見容大河手里綁著一把刀,連忙將刀子解開,插回皮革的刀鞘里。
「容哥,你醒醒!」
云霜叫了幾次都不管用,她懷里的容大河狀況越來越差,她急得眼淚直落。
云霜收了眼淚再度讀那些銘文:欲救神仙,只有以身相替,以血沾染銘文,將法陣往自己身上引?。
云霜照法陣教的做,割開她的左掌用鮮血沾染陣法,忽然銘文開始縮小,將她團團圍住。
有個女人說道:「二師兄,快住手!」
不知什么時候獵人小屋出現了一個身穿著五彩羽衣的美艷女子,女子紅唇鮮艷,額頭貼著跟唇同樣鮮紅的花鈿,一身雪膚襯得她那雙杏眼格外水靈。
只是這樣的女子居然單手就提起一名少年,進屋后將少年也扔進屋。女子讓羽衣飛到染血的銘文前,接著用羽衣吸走云霜所有的血:「我有破陣的法子,你千萬不可以身相替!」
女子轉頭見少年還在發呆,脫了一只繡花鞋往他頭上砸:「斯年,解陣!」
少年「唉喲」了聲,忍不住哀嚎:「靈犀,你謀殺親夫啊!」
女子冷笑:「跟你有一腿的女妖精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你哪門子親夫?你是被天帝罰得還不夠嗎?金、槍、不、倒?!故捌鹄C花鞋穿了回去。
少年不知是不是讓美艷女子收拾過,當下沒多話,找了一處往下挖,挖出一塊骨頭包入石青色的帕子里。帕子攤開逸出花香,仔細看里頭裝著的全是小孩子的手骨。
少年結了法印,那包白骨霎時化作了灰,棘手的大陣就這么輕輕松松的解開。
「好了?!股倌甑穆曇粲袔追譄o奈,女子忍不住說:「你委屈什么?我大師兄受你所累,上一次誅仙陣的詛咒肯定還在,死而復生,好好的神仙被你搞成人不人鬼不鬼!」
女子忽然又說:「我又想起另一件事——歐陽家兩百多條人命究竟是怎么死的?誅仙陣只能殺神,你為什么能用誅仙陣殺他們?」
少年瞥了女子一眼,告訴她:「從前有傳言周家那個孩子是神仙轉世,吃了神仙肉或許能夠長命百歲?直到現在還有人找那孩子的尸骨?!?
女子簡直被這番話驚呆:「你??!」
兩人相望了一陣子,女子轉向云霜那處,檢查完容大河后說道:「大師兄第一次遇上誅仙陣的詛咒已經根深蒂固,我回天界找人問問該怎么辦?」女子揚了揚手中羽衣,消失得無影無蹤。
女子走后,少年找了一個角落窩著,直到李大富醒來叫破少年的身份:「阿沅你什么時候來的?又讓你那后娘欺負了嗎?我讓我爺爺說去,讓李老爺好好管一管你那后娘翠花!」
他叫作李沅謹,今年十二歲,是洛城李家的大公子。他爹六年前娶了翠花當繼室,李大富是他族親的哥哥。
李沅謹推說:「大富哥,我掉了個玉墜,找到時天色太晚,只好進來歇息?!顾詰牙锾统鲆幻队駢嫞瑓s見云霜瞪了他一眼。
他回以一抹笑,并不多說。云霜認定他害了容大河,事實上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其中厲害關係哪里是三言兩語說得清!
莫說云霜不懂,知情最多的靈犀都未必全數懂得。
天未亮,云霜背著容大河下山,來福旺財自然跟在她身后。李沅謹猶在獵人小屋里以目光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