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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頓時決定等晚上紀容輔回來就跟他吵上一架,如果說昨晚我是沒有靈感的話,那我現在簡直文思如泉涌,至少能罵哭他。
“你跟她說我不在。”
“我已經說了你在家了。”徐姨壓根就是個臥底。
“那你跟她說我不想下去。”我決定當著臥底現編:“說我感冒沒好,嗓子累,不想說話。”
這是當初對付尹奚的理由,現在用在林采薇身上,已經是我待客的最高待遇了。
“不想說話也得下去露個面啊,你難道準備一輩子不見先生夫人?”徐姨態度倒挺誠懇:“林先生,我知道你不想見夫人,請你也站在他們立場上想一想。容輔從回國到現在,快半年時間,總共回過一次家,一直住在外面。家里的安排一概不聽,事業還是小事,生活上夫人如何放心,要是搞壞了身體……”
我聽得簡直要笑起來。
挺有意思,就差直接明說了,我又是個男的,來歷又不明,娛樂圈向來亂得出奇,吸毒的吸毒,有病的有病,紀容輔那邊說不動,所以直接來找我了。
“徐姨,這話是紀夫人教你說的?還是你自己想出來的?”我笑著問她:“紀容輔的生活不是有你照顧嗎?你的意思是我在搞鬼了?”
我搞壞紀容輔身體?紀容輔搞壞我身體差不多。老子當初在x聯盟里不說跟陸宴比,也是響當當一條好漢,最起碼單人賽保住第二沒問題,最近幾期都是能坐著絕不站著,能躺著絕不坐著,上次在華山錄了一期,單人賽,有七道關卡,過關失敗就得退回上一關,有一關的迷宮特別難,我干脆找了塊舒服的石頭靠著,全程冷漠圍觀,大概是姿勢太經典,還上了個熱詞“睢式圍觀”,不容易,我腦殘粉全是些十五六歲的小女孩子,單打這個字竟然能打對。
話說回來,我這樣懟徐姨也沒意思,換個鐘點工就是,等紀容輔回來,說開了就是。下面的林采薇才是大boss,可惜我今天狀態不好,沒有開boss的心情。
徐姨猶豫顯然不是覺得心虛,是怕我不下去見林采薇了。
“林先生誤會了,我不是這意思。”
這輩分也挺有意思,紀容輔六七歲就出去了,她卻一直以“容輔從小就是我照顧……”自居,她叫林采薇是夫人,叫紀容輔父親是先生,叫我又是林先生,亂成一鍋粥。
“算了,說這些沒意思,你下去跟紀伯母說聲抱歉,我今天沒有見客計劃。”我關門之前朝她笑:“順便收拾下東西吧,要么你現在跟著紀伯母回去,要么等晚上紀容輔回來讓他跟你說,你覺得呢?”
徐姨臉上又顯出那種凝重的神色來,是那種“你說了失禮的話但是我顧忌體面不反駁你”的表情,像李青華書里的蘇州娘姨,受了主人家眉高眼低之后露出的表情。所以說紀家很有意思,二十一世紀了,還在這演民國戲。
我不再等她回答,關上門繼續彈琴。
總是這樣的,一個一個的,各自在自己世界里都是好人,如果大家萍水相逢,我對他們大概會頗尊敬,比如盧逸嵐,比如做得一手好菜的徐姨,她身上有那種老派作風,凡事顧及體面,不知道算好算不好。我光是從葉寧嘴里聽到他形容的林采薇,就知道那也是個優秀的人。二十年前敢把七歲兒子送出國門的女人,光這眼光也不會是庸脂俗粉。
但是因為紀容輔的緣故,我們就得莫名其妙對立起來,這也太可笑了點。我這人從來不擅長改變別人對我的印象,當初我多尊重簡柯?結果他對我第一印象就不好,后來見一次面就爛一次,最后到這地步。林采薇氣勢洶洶而來,見面只會更差。我今天不下樓還好,下樓又得跟盧逸嵐差不多。
煩的時候就彈鋼琴,因為不會彈,彈得爛自己也不知道,而且很能發泄情緒,斷斷續續彈完一首巴赫,難聽是難聽了點,心情好了不少,偏偏門又被敲響了。
徐姨還真是鍥而不舍。
我走過去開門,然而手指碰到門把手那瞬間,眼皮忽然一跳。
我反應了過來。
“誰在外面。”
外面安靜了幾秒鐘,然后一個女聲響起來,好聽,然而聽得出年紀。
“聽說林先生身體不適,我就上來看看了。”這聲音讓我想起二十年后的盧逸嵐:“隔著門說話不方便,林先生能否開門一見。”
真文雅。
可惜我這人身上最缺的就是文雅。
“紀伯母好,”我靠在門上,笑著地回答她:“我還是不出門了。”
“為什么?”
“因為我這人的脾氣就是這樣的,如果別人讓我不痛快了,就算這樣做對我一點好處沒有,我還是不會讓別人遂心如意。”我笑嘻嘻地告訴她:“沒辦法,我這人有點反社會人格。”
她自己直接闖進我家里來,已經讓我不爽了,現在她想見我,我偏不出門,多少可以讓她有點不爽。
這就是我的邏輯。
林采薇大概接受不了這邏輯,還勸我:“這世上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林先生不覺得直接面對才是最好的嗎?”
“那紀伯母就直接面對我不出門這件事好了。”
我感覺到林采薇要生氣了。
但她今天來這,不生氣才不正常,我向來不討長輩喜歡,當初我養父母那樣揍我都挨過來了,林采薇跟我毫無瓜葛,我一不靠她吃飯,二也不怕她揍我,實在談不攏拔腿跑就是,實在沒什么心理壓力。
“現在我來都來了,事已至此……”
我最不喜歡的兩句話,一句叫‘來都來了’,一句叫‘事已至此’。前一句往往被用作自暴自棄的借口,后一句是給先做錯事的人當借口的。
“那我不想出門,事已至此,紀伯母也就自認倒霉吧。”
我隔著門都覺得林采薇要發飆了。
“林先生,我想我知道你為什么要去看心理醫生了。”
我大笑起來。
真有意思,如果她覺得這就能刺傷我的話,未免太小看我。
“紀伯母查我。”
“你這種態度,我除了查你有別的選擇?”
真是本末倒置,不過無所謂了。
“紀伯母,我問你件事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