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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沒唱這首歌,key險些起高,其實人聽到的自己的聲音和錄制出來總會有所差別,我是直到在華天錄制完第一首歌的時候,才知道自己為什么不適合唱情歌的。
我認真唱歌時,音色中有一線天然的沙,但是遠不夠煙嗓,矛盾之處在于我本身的音色是偏干凈的,所以可以唱民謠,吼搖滾也有種愣頭青的錯覺,算上假聲區(qū),25度,男歌手里不錯了,何況我本嗓最好聽在中音,尹奚當(dāng)初看重我,一半是我嗓子,另一半大概看中我會寫歌,樂感好,唱商也算高。
可惜我心態(tài)灰暗,心境也變態(tài),唯一唱得好的跟感情相關(guān)的都是分手之后的歌,搖滾我倒是能唱,可惜少年熱血我唱得一般,冷眼旁觀的歌倒是登峰造極。
不知道紀容輔怎么看。
我輕易不喜歡唱街燈,連一個人的時候也不唱,太像扮可憐,白毓大概把自身心境代入太多,歌詞寫的催人淚下。其實我小時候一點也不值得憐憫,因為滿肚子鬼心思,我小學(xué)就開始給我阿姨一家做飯,基本人類能想到的東西我都往菜里加過,反正輪到我吃的時候只剩白飯,傷不到我。
真是不自量力。
我這樣惡毒的一個人,拿起吉他的那一刻,想的竟然也是把自己的靈魂攤開來給他看。
人類真是天生的暴露狂,喜歡一個人的極致就是裸呈相見,從肉體到靈魂。有時是討好,有時是獻祭。其實大家都不過是凡夫俗子,血肉皮囊,掏心掏肺也不過是一團血腥,難道還能變出一朵花來不成。
我彈完一首歌,紀容輔仍然很安靜。如果這時候有人路過,大概想的是:這流浪歌手真是饑不擇食,抓著一個觀眾就開唱。
然后紀容輔夸我:“唱得很好,歌很好,吉他也很好。”
他身量舒展,猶如一棵夏日海灘上的椰子樹,枝葉舒展,站著低頭看我,眼神真誠,通身不帶一點惡意。周圍風(fēng)這么大,我卻可以嗅到他身上的暖意。我渾身的刺又全都萎靡起來,任憑我怎么在內(nèi)心里鼓動都說不出一句惡毒的話,只能軟綿綿說道:“那就好。”
他勾著唇角笑,大概是怕我失望,又重申一遍:“真的很好。”
我低頭收琴,說:“現(xiàn)在你知道了,我唱歌很好,自己能養(yǎng)活自己,不用你說什么做什么,這個圈子有這個圈子的規(guī)矩。”
他仍然只是微笑,用他一貫深情的眼睛看著我,說:“好。”
我把琴盒背在背上,抬頭看了他一眼。
“那我回去了。”
其實不是的。
我唱歌,從來不是為了讓他不說什么,不做什么,如果是為了這個,我只要把吉他當(dāng)燒火棍一樣朝他頭上揮過去就好了。
我唱歌給人聽,從來只為了兩件事,要么希望別人喜歡我的歌,要么希望別人喜歡我。
紀容輔選擇了前者。
第19章 危險
我回到家,洗了個澡,倒頭就睡。
沒辦法,自信心受挫,不睡不行。
我向來自詡彈唱一流,高中就會彈吉他騙小姑娘,連vincent這種一個月要吃一個壯男進補的老妖怪,在我坐在他面前安安靜靜彈了一首《空歡喜》之后,也沉默許久,之后有將近兩個月沒有叫我的外號“花椰菜”。
只能說紀容輔這廝段位太高,畢竟是聽莫扎特的人,我們寫歌的還真是難混,別的行業(yè)都是跟同時代的比,就文藝界那么多珠玉在前,而且都是經(jīng)時間打磨過的經(jīng)典,我怎么能指望紀容輔覺得我的歌是絕世珍寶呢。
所以說,以后應(yīng)該準備一個洗腦裝置,每個人聽新的流行音樂之前要先填個調(diào)查表,聽過貝多芬莫扎特的先抓去洗腦,免得對寫歌的人不公平,甲殼蟲和皇后樂隊還可以放一放,聽爵士樂的也要去洗。
我躺在床上,閉著眼睛把我聽過的歌手按該不該洗腦排成兩隊,正排到prince時,電話響了。
我房間太暗,每次躺一會兒之后,有電話來,我都是瞇著眼睛接的,免得光刺得眼睛疼。
我把手機往耳邊一放,紀容輔的聲音傳了出來。
“林睢?”
我瞬間卡殼了。
“是,是我。”
他那邊不知道在干什么,竟然有水聲。
“睡著了嗎?”
“沒有。”
真有意思,紀容輔這種人也會問出這種壓根無意義的話。
“我打電話來,是想告訴你,你唱得真的很好。”
我被逗笑了。
“我知道。”
我再沒信心,不至于連自己的老本行都懷疑,我自己有幾斤幾兩我清楚,除去他紀容輔,這世上極少有人能讓我這樣狼狽。
那邊沉默了一下,大概在想話說。
聰明就是好,蠢人再怎么慌亂我都覺得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他紀容輔片刻遲疑,我就以為他動了真心。
然而他說:“林睢,我很喜歡你的歌。”
我心頭一跳,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明確表達喜好,當(dāng)務(wù)之急是回他一句更高段的調(diào)戲。
我喜歡他什么?身材?臉?深琥珀色的眼睛?笑起來晴光瀲滟的樣子?還是他皮囊下如同玉石一般溫潤的靈魂?
“謝謝。”我聽見自己說:“我也很喜歡今晚在你哥哥家的晚餐。”
句子冗雜,毫無感染力,簡直負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