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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有好戲看了。
“哪天來著?”
“我草你大爺,剛告訴你7月27,獅子座!”
我翻出手機里的節目錄制表。
“7月27是周三,我不用錄節目,正好,到時候我們幾點會合?”
“七點吧,太早去也不好,尷尬。我明天就去逛街買衣服,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去?”
“不去。我最近要練琴。我去補覺了,你走時記得把門關一下。”
“吃了就睡,林睢,你這日子過得,真是比豬還逍遙。”
“借你吉言,好走不送。”
放假的日子總是過得特別快,轉眼就到7月27,蘇迎早早地過來找我,對我的穿著指手畫腳了一番,下樓的時候又神秘兮兮地對我笑。
“你笑什么?”
“林睢,你今天是過去看戲的吧?”
“何解?”
“我都打聽清楚了。季洛家和陸宴一樣,都是跟你同一屆選秀出來的,我同學當年還追過陸宴跟他的cp呢,怎么,難道他們戲假成真了?他們真的好過?不會吧,這么勁爆的大料!陸宴竟然還和圈內人好過,他不是只和女明星419的嗎,難道還動過真心?”
她追著我一路從樓上問到樓下,也是功力深厚,穿著的高跟鞋又高又尖,竟然沒崴倒在樓道里,而且越問越精神,到出租車上了還問個不停,還好出租車師傅在專心聽交通電臺,沒空理我們。
“林睢,你說句話啊,多少提示一下嘛,有還是沒有?你們當年不是還一起住在那什么別墅里嗎,還24小時直播,他們是室友嗎?怪不得說你們那屆十男九gay……”
“這位小姐,注意措辭,小心我告你誹謗。”
“那你告訴我他們當年有沒有在一起過?”
我被她吵得腦仁疼,襯衫袖子都快被揉皺了,為求脫身,點了點頭。
蘇迎尖叫一聲,把司機師傅都嚇了一跳,差點沒開到馬路牙子上去。然后從包里掏出手機,手指如飛,開始把這八卦傳往四面八方。她為今晚還特地去做了指甲,我一直不能欣賞她這種在指甲上貼一堆東西的裝飾方法,一層層的碎鉆,亮片,讓我想起寄生在鯨魚身上的藤壺,或者潮水褪去后的礁石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蠣子殼,又累贅又丑,不知道她什么審美。
話說回來,夏天到了,也該吃吃海鮮了,不知道今晚的派對上有東西吃沒,章文彬向來是從豪富中透著一股土包子氣,花錢如流水,卻沒什么好東西。估計也就冰塊上擺幾只生蠔,等我過兩天發工資,自己去日式餐廳點個海鮮刺身拼盤。
蘇迎已經群發完畢,開始各個擊破,嫌打字慢,已經開始把手機湊在嘴邊發語音,發完一輪又來問我:“他們怎么分的?”
“跟你和你前男友差不多。”
蘇迎齜起牙來,恨不能咬我一口,終究八卦天性作祟,沒忍心咬死我,又低下頭去傳播福音。
其實季洛家和陸宴的故事是真的沒什么新意,這樣的故事在這圈子里一天能演三遍。我之所以記住,也是因為陸宴。
這圈子人人都知道陸宴厲害,畢竟國內前三大學出來的,雙商甩出同年齡男明星兩三個身位,他紅不是沒道理。他的采訪比他的戲還好看,一個原因是因為進退得宜,彬彬有禮,出道早就有這點好處,經過低谷,沉淀出一身氣質,再爬上來竟然還和新人們差不了兩歲,他演技其實一般,完全是人格魅力,演什么都像自己。
我跟陸宴的關系頗為微妙。
我出道也早,十八歲,歌唱選秀比賽選進前二十,那時候華天在模仿國外選秀節目,租了一套大別墅給我們住著,全程直播。都是年輕人,又都喜歡音樂,玩得很開心,我記得十五進十那天前的晚上,我們在院子里燒烤,圍著篝火彈吉他,唱搖滾老歌,從皇后樂隊唱到“我要在雪地上撒點野”,我記得我那把紅色火焰吉他,最安靜的人有著最張揚的一把琴,誰看到都想摸一摸。
在所有選手中,我和陸宴說話是說得最少的,除去住進去第一天那一個照面之外幾乎全程零交流,但并非我自作多情,我們之間一直有一種非常微妙的氣場存在。有點像同類,又有點像對手,我們彼此都清楚這種氣場的存在,卻很默契地裝成若無其事的樣子。
城堡里二十個年輕人,大多數都是正常家庭出來的孩子,不管脾氣好壞,都是年輕人心態,陽光健康向上,沒什么心機,能從嗓子眼一條直道看到左心房,壓根不用推敲。而我們是人群里的兩個異類,像兩座燈塔一樣隔著海面遠遠對映,心照不宣。
我們的心境都比其余人成熟太多,我是因為經歷,他是因為智商,盡管我們表面看不出一絲端倪,我是安靜隨和的好青年,他是睿智有擔當的隊長,我們幾乎是刻意地互相避開,像兩頭有著各自領地的野獸,在羊群里擦肩而過時甚至不會交談,但是只要同處一個房間內,直覺就會警示著彼此的存在,這感覺十分獨特,所以我記了這么多年。
蘇迎說那一屆選手一堆gay,其實真的是污蔑,里面除了一個健身教練常年在賣之外,基本都是陽光直男。
他后來跟季洛家在一起,我其實有點不太能原諒他。
誠然季洛家長得挺好看,我也承認這一點,在那之后七年,娛樂圈再沒出過這么恰到好處的一張臉,糅合了清新燦爛的少年感和過分漂亮的輪廓,皮膚白皙,一雙眼睛清澈,毫無一點攻擊性,像綿羊成精化作人形,我也覺得漂亮。他唱歌其實爛得可以,靠這一張臉拿的亞軍。
但是季洛家很蠢。
我用這個蠢字,不是針對他智商,他智商情商都不低,而且討好觀眾拉票很有一套,五強比人氣,陸宴之下就是他,公司給他設定的形象,他也執行得很好,一直賣乖,吸引一堆姐姐粉,不然也不會唱功爛成這樣還一度紅得鋪天蓋地。
但他還是很蠢。
這種蠢是整個人價值觀的蠢,小事精明,碰上人生大事就買櫝還珠。我猜想過以他的腦子一紅就被沖昏頭腦,結果果然應驗。
這種人隨便給他個有點心機的漂亮女孩子,或者一個跟他一樣價值觀的人,他也可以愛得死去活來。
但陸宴偏偏要舍身飼虎,認認真真地跟季洛家這種俗人談起了戀愛。
說句不好聽的話,季洛家和陸宴思想境界的差距,大概和季洛家自己跟猩猩的差距差不多,所以陸宴本質上是在跟另外一個物種談戀愛。這大概是陸宴的人生中排到上號的蠢事,就像給一個吃慣重油重辣的人花半天時間做一道文思豆腐,還不如拿去喂豬,至少豬還長肉。至少豬還不會說話,說這道豆腐淡出個鳥來,什么鬼東西。
結果自然是陸宴被季洛家賤賣了。
他們的cp那時候很火,漸漸戲假成真,趕通告都是打包在一起的,還組了個組合。陸陸續續談了一年多,不知道季洛家是真的出軌了sv臺名下那個三流整容女藝人,還是覺得自己年華大好,大紅大紫,沒必要跟陸宴走這么難走的一條路,抑或是sv臺開出的條件太難割舍,總之那年春天他毫無征兆跳槽sv臺,然后被拍到和那個女藝人出雙入對,干脆出來承認戀情,還放出他很想結婚生孩子的話,還在sv臺王牌節目上和他那個紋眉毛紋出事故的文工團老演員的媽上演一出母子情深。
這一連串爆炸性事件前后不超過三個月。很多圈內人都知道陸宴和季洛家是一對,基本也看好他們會走到最后——所有人都以為,以陸宴的雙商之高,和世事洞明的程度,只要他真心想維護一段感情,基本不會有什么意外。
但是所有人都忘了,一段感情能不能走到最后,不僅取決于兩人中最聰明的那個人,還取決于其中那個蠢人有多蠢。
季洛家不管是出軌、跳槽,都有更好的選擇,但他偏偏要選一個在業內以出爾反爾聞名的公司,去給人做嫁衣,還要選一個整容整到玻尿酸都快往下滴了的三流女藝人,硬生生打了陸宴的臉。
以陸宴這人雙商之強,心氣之高,以及當時所受侮辱之大,我真是每次想起都覺得好笑。
而且那時候剛好趕上聶家太子爺聶源剛剛接手華天的執掌權,聶家家大業大,自然不在乎犧牲個把藝人,據說當時sv臺是同時接觸陸宴跟季洛家,季洛家靜悄悄跳槽成功,陸宴被遷怒,雪藏數年,浪費大好時光,不然現在不會是這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