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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狠心,讓暗衛們給他報仇,死士們就不是命嗎?”安淺夜嘀咕,哼了一聲。
這大皇子簡直讓人鬧心,都被貶為庶民了,還是要鬧騰,都不讓她安生。
“靈兒,霍郡主,過來。”沐羽塵提醒,依舊抱著安淺夜,目光流轉在全場,時刻注意著周邊情況,以防有暗箭。
沐靈兒鼓著臉頰,抓著他腰上的衣,怯怯又驚奇地偷瞄著周圍,小臉上怕怕的,長長的睫毛撲閃著,似可憐兮兮的小動物。
“霍姑娘?”安淺夜喚道,臉上有些急,向霍云潔招了招手,“快些過來。”
鎮南王府雖有侍衛,但若論戰斗力,是及不上二皇子府的,且霍云潔此行出門,因與皇子公主結伴,倒不曾帶太多仆從。
霍云潔輕咬紅唇,面上有點猶豫,看著那染血的戰場,身體在微微發顫,有糾結,有驚惶,亦有向往。
是的,向往,那是她的目標!懼怕鮮血,懼怕廝殺,懼怕死亡,何以上戰場?
她想成為雁國第一位女將,第一位女王!
“霍姑娘?”安淺夜再次喚道,一臉不解,如此狀況之下,霍云潔竟在發呆?
真實的流血事件,是會死的。她第一次遇上,說不怕那是假的,但被沐羽塵抱著,心里倒是很安定,便也少了幾分慌張。
有他在,她總覺得,事情一點也不困難。
霍云潔沒有回應,再又一陣沉默后,忽的搶過侍衛手里的劍,緊緊地握住劍柄,面容堅毅肅穆,向著前方邁出了一步。
“郡主!”沐羽塵喊道,意識到了她的目的。
死士的兇狠,遠非戰場士兵可比,霍云潔這一沖出去,怕是兇多吉少。路,應當一步步來,一點點提升,而非想著一步登天。
“殿下。”霍云潔回眸,淺淺一笑,“若我活著,對殿下有利;若我死去,亦對殿下有益!”說罷,她倏然回頭,握著一把長劍,勢如疾風般,朝一名死士殺去。
到底是閨閣女子,雖學了十幾年武,但第一次正視鮮血,也是第一次以命相博。
“都有利……”沐羽塵低語。
假如霍云潔能活下來,完成這一次銳變,怕是未來真能成為一名女將,那在他登基后,她便是他最忠心的將。
若是她不幸死去,死于這一場針對他的暗殺行動里,那他便可借題發揮,掃清大皇子余黨,徹底清理許貴妃一脈。
橫豎,都對他有利。
安淺夜心中震撼,抿了抿唇。從閨閣少女,到鐵血女將,這其中,困難重重!霍云潔能成功,堅持到那一步嗎?
“我們先出去,身在包圍圈里,侍衛們要護住我們,不利于殺敵。”沐羽塵輕語,目光遍掃全場,沉聲吩咐道:“一個不留。”
不止這些人,還有沐正臨余下的暗衛,都得清理干凈,否則危害太大,他總有疏忽時。
在四面八方,雖都有殺手,但分得散。一群侍衛暗衛在前開路,片刻后,三人便出了包圍圈,成功突圍。
“都小心些。”沐羽塵囑咐道,并沒有放松,仍在警戒著周圍,怕還有殺手躲在暗處,趁他松懈時給予致命一擊。
“你先放開我吧。”安淺夜小聲道,被他抱在懷里,聞著他的心跳聲,雖很安心,但自知會影響他的靈活性。
已出了包圍圈,應該沒危險了。
“先等等。”沐羽塵回道,飛快看了看她,又在注視著周圍,“你的體質還可以,但反應不夠靈活,我照看著你為好。”
安淺夜點點頭。黎二丫從小練武,身手倒也不錯,但她不同,從不曾練過武,哪怕得了這副軀體,在武學上也比不上黎二丫。
鮮血撲鼻,地上尸體橫七豎八,雙方都有,雖殲滅了殺手,但自方也有傷亡。
“郡主,你還好吧?”安淺夜喊道。
人群里,霍云潔一身是血,臉色有點白,握劍的手微顫著,目光依舊兇狠,殘留著殺敵時的氣息。片刻后,她深深呼吸,面容再度變得堅毅,臉色如初,手亦不再抖。
第一次殺敵,總得克服心里那關。
“我們回去,一些傷員要清洗包扎。”沐羽塵下令,“況且,身上一身血,味道也難聞。”
牧清鈴正在包扎手,聞言笑道:“殿下,狩獵已是第二日了,昨日我們一物未獵,今日又打道回去,你如何贏得第一?”
封王前的狩獵,按規矩,沐羽塵應得第一。
沐羽塵笑了笑道:“把死士們都抬回去,他們估略下來應該有三百人。”他的目光微微泛冷,“旁人獵的是野獸,我獵的是人。”
高下立判。
“你用他們當戰績?”安淺夜瞪大眼睛,難道這也行?
沐羽塵反問道:“為何不可?人與野獸,又有何區別?況且,封王時,只道要得狩獵第一,可沒規定不能去獵人。”
“可,可怎么算?”安淺夜口吃,一臉懵,腦子里有點打結,這兩日著實受了刺激。她估摸著,自己快適應生命如草芥這一情況了。
從未想過有一日,人會被當野獸看待,被像獵野獸一樣去獵。叢林法則,弱肉強食。
她問道:“人基于幾等?是一獸比一人,還是一人比幾獸?我們獵的夠嗎?”因為獵猛獸,與獵尋常的獸,是不同的。
“應該夠了。”沐羽塵微微一笑,忍不住又捏捏她的臉蛋,目光里有點憐惜。他大致了解她的性格,知道她喜歡簡單,不喜殺伐,但為了他,她一直在適應著。
若非前些時候他強留她在京城,她應該已回了山寨,繼續做她的山大王,日子雖苦了一點,但是簡單快樂,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每一步都得精心算計,和人斗智斗勇。
他補充道:“此地大概有三百來人,再者,在三皇弟手里,應該還存有一些,一起獵了,一共約五百人,足夠讓我得第一了。”
安淺夜頗有感慨。皇位之爭,歷來都飲盡鮮血,比她想的殘酷無數倍。
“小心!”忽的,她耳邊有一聲喝喊,便覺一陣天旋地轉,怔愣間摔倒在地上。回神后,她望著伏在她身上的人,心里忽生惶恐,“你、你……”緊張得,說不順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