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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女指了方位,應道:“姑娘放心,奴婢明白。”直到她離開后,婢女抬頭偷偷打量她的背影,目光略顯怪異,還帶著一絲疑惑。
皇子府太大,道路又曲折,安淺夜走了會,看著面前的分岔路,猶豫著。
“什么人!”一聲大喝傳來,嚇了安淺夜一跳。她循聲望去,見兩個侍衛提燈過來,便道:“是我。”
“原來是黎姑娘,屬下冒犯了。”兩個侍衛連忙見禮,態度很恭謹。
其實,他們并未見過安淺夜,只是得知殿下帶了女子入府,又許她住碧云院,而今見到一個陌生女子,心想著應該是她。
“客氣了,客氣了。”安淺夜擺擺手,問道:“大門在哪邊?”
“姑娘要出府嗎?”其中一個侍衛答道:“大門離這里不近,途中還需拐好幾個彎,不如屬下送您過去。”
原本,姑娘要離開之事該向殿下稟明,由他去定奪,但今夜殿下忽然下命令,言稱不管姑娘想做什么,府中人都得配合。
“有勞了。”安淺夜感謝,輕咳了一聲,又一次囑咐道:“別驚動殿下,知道嗎?”
侍衛呆了一會,心中恍然大悟,答道:“屬下明白。”原來姑娘在逃,而殿下在“寵溺”他家姑娘,讓府中一群人幫助她逃……
主子的事,不是他們能置喙的。兩個小侍衛低著頭,提著燈籠在前面帶路。
途中,安淺夜遇上幾次巡邏侍衛,大多都過來向她見禮,倒無人上前盤問。她有點疑惑,因府內的奴仆侍衛,對她似乎很恭敬。
像是把她當做了主子,而非寄住的孤女。
大門口,守門的人未曾為難她,一聽她要出府,立即打開大門,態度恭恭敬敬,就差點頭哈腰了,“夜深了,姑娘出門小心些。”
出來了?安淺夜心覺不真實,抬頭看了看門匾,確定自己真的出來了。對外號稱銅墻鐵壁的二皇子府,便是這般?
她搖了搖頭,心中感慨著,倘若今后還能再見沐羽塵,一定要告誡他:要加強府內的防御,為自己的小命負責!
不過,應該不會再見了。安淺夜沉思,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自己那份盟書及憑據,因要拿它去府衙查備底盟書,所以沒有撕毀它。
她的懷中,除了盟書外,還放著面額為一百兩的三張銀票。沐羽塵二人曾在山寨吃喝,這是他應允付山寨的報酬。
安淺夜呼出一口氣,整了整衣領,偷到盟書后的高昂情緒如今漸漸低落,背著小包融入夜色之中。
等她出了內巷,去了鬧區,就能雇上一輛馬車,回自家的山寨去。
“殿下,姑娘離開了。”在書桌前,一名服飾全黑的人低著頭,視線落在桌上,正好能看見沐羽塵在繪畫。
聞言,沐羽塵的手一頓,下筆重了些,令一朵梅花顏色過鮮,像是雪中的一滴血。他擱下筆,淡淡道:“不讓她逃跑一次,她不會死心的,你帶幾個人跟著她,保護她。”
姑娘家獨身上路,總是壞人下手的目標,此行路途又遠,難以一路順風。
他又道:“等她遇上危險,你們就救下她,再護送她回來。”屆時,她就該明白,憑她一人是回不了山寨的,如此也就死了心,會安心待在他的身邊。
“屬下必將姑娘毫發無損地送回!”
天色已晚,已到了三更天,沐羽塵卻毫無睡意,隨手拿起一本書看著。
小廝為他添茶時,眼睛徒然睜大,一臉驚奇,因他發現自己殿下手中的書,居然拿倒了。他張了張口,沒敢去提醒。
“她出了城嗎?”沐羽塵問。原本城門已關,是他讓人去打點,特許她出城的。
“沒有。”暗中,有人回稟:“黎姑娘還在府外的內巷中。”
沐羽塵詫異,“為何?”一個多時辰過去,她還在內巷中,難道是不想走嗎?
暗中的人默了會,語氣有點微妙:“姑娘迷路了,在內巷里繞不出去。”
第18章 決心已定
在這一瞬間,沐羽塵的表情一言難盡。得知安淺夜未離開,他差點以為她是不舍得,誰能想是因迷了路。
這種落差感,就是你以為對方是戰五渣,也拿出戰五渣的標準對待她,哪知她低出了你的預料,僅僅只是戰三渣。
“那她現在在做什么?”沐羽塵問道,撫了撫額頭。此時他發現自己手中的書拿倒了,便將目光移向別處,扔下書。
鳥兒撲扇著翅膀,落在窗臺上。小廝連忙過去,取下白鳥腳上的信紙,攤開一看,便道:“姑娘繞回府邸門口了。”
站在大門口,安淺夜抬頭望著門匾。她其實不想回來的,已高昂著頭離開,怎能灰溜溜回來?但天意如此,她繞了半天,結果沒繞出去,反倒回到了皇子府門前。
她敲了敲門,對開門的一個侍衛雙手合十,期盼地問:“能送我出城嗎?”
侍衛一怔,顯然,沒料到她還在府門口,想到自家殿下的命令,便點頭道:“遵命。”
見侍衛如此熱忱,安淺夜倒不忍心了。她如果偷偷溜走,許會連累侍衛遭責罰,想了一想,便道:“你畫個地圖給我,我照著走。”
“是!”侍衛應道,正要去拿紙筆時,卻聽安淺夜無奈道:“算了,我改主意不走了。”
她垮著臉,嘀咕:“還沒出京城,在府外的內巷都能迷路,回山寨途中,誰知會遇上什么。”她又不是黎二丫,沒她那強悍的野外生存能力,說不準在哪丟了命。
留在皇子府,也許會步上黎二丫的結局;但現在揚長而去,說不定會死在路途中。
左右都可能會死,她還不如留在皇子府,吃好喝好睡好,用最講究的物件,吃最精致的美食,打最尊貴的人,過個一年好日子。
一年后,生死禍福,聽天由命吧。她也掙扎過,既然撲騰不出浪花,那就別折騰了。
在婢女的帶領下,安淺夜一路溜回碧云院,舒舒服服沐浴,開開心心安寢,又想到自己此行并非全然無功,好歹撕了沐羽塵那份盟書,也算是一次勝利,心情不禁更好了。
好到做了個美夢。夢中,大約是在冬日,她騎在白色大馬上,穿一身白絨絨的騎裝,圍著雪白的狐貍皮圍脖,披著一件赤紅的斗篷,策馬奔騰在白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