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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京城有頭有臉的貴人,遇上一個不怕丟臉膽子又大還有人護的山賊,誰都沒轍!
輪到沐羽塵開口了。他不負眾人所望,依舊很沒誠意地道:“寵壞了,皇嫂多擔待些。”
這句話,就差沒直白說:我的人,我寵著,你不服?憋著!
安淺夜笑彎了眼睛。難怪啊,古今妯娌、姑婆、妻妾總喜歡互撕、互斗,這種吵架吵贏了的感覺,簡直太舒暢。
別人恨得牙癢癢,偏偏拿她沒辦法!
“林淇公子!”忽然,蘇青墨驚詫地叫道,瞪大了眼睛,盯著眾貴公子中的一人。
安淺夜立即望去。這個林淇曾落難山寨,一張巧嘴能說會道,私底下和黎二丫有口頭婚約,哄得黎麗華出資供他去做大事……
結果不出意外,兩年了,他一去不回。在小說里,他攀上安國公府,在京城謀到一個小官職,娶了京城縣丞之女。
林淇臉色不自然。他一直低著頭,倒不想還是被發現。當年之事,是他德行有損,倘若宣揚開來,對他的前途有影響。
他整了整衣裳出列,行了個平輩禮,含笑道:“原來真的是蘇姑娘,一別經久,在下怕認錯了人,都不敢問詢。感謝姑娘當日之恩,林某一直盼望著回報。”
蘇青墨一怔。什么跟什么?她何時對林淇有過恩情?
“是我娘對你有一飯之恩,是我娘出資供你上京,你找蘇青墨做什么?”安淺夜立即問道。難不成林淇有眼疾?
“姑娘是誰?”林淇一臉詫異。他是故意的,將恩情安在蘇青墨身上,不愿和個山賊有牽扯,亦不愿遵守約定與她成婚。
安淺夜琢磨過味來,雙手抱胸,一臉蔑視地道:“十兩紋銀,養了頭白眼狼。”
蘇青墨偏過小臉,鄙夷道:“小女子未對公子有恩,莫認錯了人。”她雖不喜黎二丫,以為她粗鄙潑辣,但也厭惡薄情寡義之人。
林淇臉色微變。在他的印象中,蘇青墨寄人籬下,心思比較沉,愛占些小便宜,又和黎二丫八字不合,當不會拆穿他才是。
“怎么回事?”沐羽塵詢問。其實事情的大致情況,他基本已經猜出,也只是一問罷了。
安淺夜撇了撇嘴,不屑道:“在兩年前,他落難時,憑著一張嘴,哄騙了我娘,在私下里和我訂下口頭婚約,就一走了之。”
“婚約?”沐羽塵念著這兩字,而后招來一個小廝,“去將公主那條鞭子拿來。”
林淇驚恐地問道:“二殿下要做什么,怎能聽信她片面之詞?”這二皇子瘋了嗎?行止隨心意,也不怕被彈劾?
班紓的兄長班凌上前一步,擋在林淇的面前,拱手道:“二殿下,林兄已被指派為里正,有官職在身,隨意毆之恐有不妥。”
因為自家小妹班紓的事,他對二皇子是有微詞的。
沐羽塵背負著雙手,似笑非笑道:“鞭子是給黎姑娘的,打人與否,全憑她的心意,本殿下只負責善后。”
第14章 鞭笞里正
鞭子很精美,通體呈淺灰色,柄首處鑲嵌著一塊通紅的雞血石,纏繞著金色的絲綢,懸掛著流蘇。
安淺夜拿過來,試了一試,發現很合手,當即望向班凌后面的林淇,笑臉吟吟。
其實,她心里也有點懸,黎二丫打家劫舍,但她是第一次揮鞭子,經驗還不熟。
“二殿下,您縱容山賊鞭笞官員,如此行徑有失體統。”林淇從班凌身后出來,昂首挺胸,一臉的正氣凜然,“林某問心無愧,但請殿下三思而后行!”
被蘇青墨拆穿后,他處境尷尬,很可能會被眾人恥笑,倒不如讓黎二丫打一頓,令二皇子被御史彈劾,讓他二人處在風口浪尖,便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只要他這個里正被鞭笞,那么所有人的注意力,便在黎二丫的“目無法紀”上,在二皇子的“肆無忌憚”上。
得罪了二皇子?當今天下,不止沐羽塵一位皇子,正好,他可去投靠大皇子沐正臨。
沐羽塵不甚在意,連個眼神都沒給林淇,只是望向安淺夜,顯然,是放手由她去決定。他能猜到林淇的意圖,但壓根沒想去理會。
一個小小的里正,還不值得他費心。
“殿下,此事不妥。”楚瑜開口,搖了搖頭。林淇和他父親安國公相識,和他倒有些面子情,況且,里正雖小,但也是個官,由著一個山賊去鞭笞,傳出去并不好聽。
他走近幾步,附在沐羽塵耳邊,壓低聲音道:“林里正是否背盟毀約,殿下查清后再行處置,也好落個好名聲。”
他曾是沐羽塵的伴讀,因父輩恩怨糾葛的緣故,以致兩人來往漸少,感情也越來越淡,但他還念著幾分舊情。
而后,楚瑜又望向安淺夜,行了一禮,“姑娘,何必為一些小事鬧得不愉快?今日公主府擺宴,姑娘大動干戈,實為不妥。”
“妥與不妥,打了再說!”安淺夜回道。因她見林淇一副正氣凜然的模樣,實在咽不下心中的氣,揚手便是一鞭。
道貌岸然、薄情寡義的家伙,就欠一頓鞭子。
這一鞭,結結實實地打在林淇的身上,痛得他倒吸一口冷氣。他身體一顫,雖是自愿挨打,但在眾人面前被揮鞭,仍覺得恥辱。
他忍著疼痛,心中欣喜惱怒并存,口中卻是叫道:“聽姑娘之意,你我有口頭婚約?莫說是子虛烏有之事,便是真的有,林某也不屑娶個刁蠻毒婦!”
不遠處,寧婉柔臉上的笑容真誠了些。林淇這話深得她心,因他這一句話,不止貶損了那個山賊,也一并諷刺了沐羽塵。
一個連小小里正都不要的女子,堂堂二皇子撿著當寶貝,豈不讓人笑掉大牙?
安淺夜反手又是一鞭,“你罵我一句,我揮你一鞭,你是找抽,還是欠抽呢?”她甩了甩鞭子,微笑著,像是在等著他罵。
別以為她傻,不知道林淇在使苦肉計,很明顯,他一邊在激怒她,一邊在給自己開脫。
自古以來,弱者總是引人同情的,容易激發人的保護心態。哪怕她沒有錯,旁人見她鞭笞一個人,也可能會認為她盛氣凌人。
林淇啞口無言。若是他再詆毀她,那便是自己欠抽,不會讓人同情。他記得,黎二丫這個山賊有勇無謀,何時學會了耍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