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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摘了幾條黃瓜、幾個西紅柿和茄子,準備回家做飯。到門口時,就見陸志飛也起床了。
“二飛,怎么不多睡會兒?”吳大齊問。
“該死的雷炸得太響,吵得睡不著了。”陸志飛站在檐下打了個呵欠。吳大齊便洗了兩個西紅柿,遞給他一個,兩人站在檐下邊看雨邊吃西紅柿。過了一會兒,陸志飛說:“走,哥,咱倆到水田看看去。”
吳大齊也正有此意,兩人便扛著鍬,披著雨布,朝坪子的稻田走去。路過水塘時,就見水已經漫出了堤埂,和旁邊的田連成了一片。兩人淌著齊膝深的積水,順田埂朝前走,到稻田邊時,褲子全都打濕了。
田里的水把秧苗淹了大半部分,只露出一點禾尖在水面上。吳大齊不由心焦,轉來轉去地看了半天,最后和陸志飛一起動手,在小溪擋水的壩子旁邊挖了道缺口,好讓溪水盡快泄下去。然后他們又在靠溪邊的田埂挖了幾道缺口,讓水田里的水流進溪里。忙乎了半天,兩人衣服都濕透了,眼看水田里的水位低了一點,這才扛著鍬,順田埂回家了。
其他人也早就起了床,正做飯煎藥各自忙碌。吳大齊和陸志飛洗澡換了衣服,出來后又被盧志和強按著頭,一人灌了一大碗熱姜湯。大伙兒圍坐在一起,吃了頓午晚飯,聊了會兒天,就又非常心寬地回房睡覺去了。
雨下下停停,一連半個月才放了晴,倒是沒再地震了。出太陽那天,屋里的人都激動壞了,江銘和盧九月洗了一大堆衣服,全是雨天攢的,把房前幾根竹竿都晾滿了。盧志和則是一大早就挎著菜籃,要去看溫泉口的菜地。結果走到半路,因為溪水太深太急,過不去,被同去的陸志飛拉回來了。
等曬谷坪的泥地曬到半干,吳大齊便開著拖拉機,用大石碾子重新把泥地壓平實了,幾個人挑的挑、背的背,把廂房的麥捆全都運到曬谷坪上攤開晾曬,有幾捆打濕的麥草已經有霉味了,大太陽連著曬了兩天,才把霉氣給曬干。
雨停之后,氣溫下降了不少,太陽卻依舊很毒,早晚溫差很大。這天上午,等陽光把曬谷坪曬熱了,幾個人才把脫粒機和風車都抬過去,開始給麥穗脫粒,忙得熱火朝天。朱云腳傷沒好,被勒令不許上場,卻也耐不住寂寞,非要跛著腳站在曬谷坪邊,時不時地指手劃腳說兩句,光榮地充當了一名場外指導。
小麥脫了粒、揚了灰,又攤在坪子上曬了好幾天,直到每一粒麥子都曬得金黃發亮,才被裝到袋子里,收進了屋。進進出出的人看到那幾袋小麥,無不是喜氣洋洋,朱云和盧志和暗地里盤點了一下存糧,也喜滋滋地說:“夠了夠了,就算留兩袋做種子,余下的也夠咱們吃大半年了。”
這段時間以來,他們的存糧消耗得很少。田里的南瓜老了,紅薯也長大了,朱云經常給他們做南瓜粥、紅薯飯吃。她跟盧志和都是廚藝很不錯的人,特別會精打細算過日子,各種瓜菜換著當主食,節約了糧食不說,大伙兒還都覺得伙食好、花樣多。所以夏季即將過去,地窖里的米面卻還剩下不少,擱在里頭涼陰陰的也不會長蟲,再加上他們從城里帶回來的各種干糧罐頭,還有剛收上來的小麥,就算沒有那幾畝水稻,明年也不會挨餓了。
確定這一點后,朱云整個人都輕松下來,安生在屋里養起了傷,那幾塊水稻田也都放心交給吳大齊去打理了。她腳上的割傷本來不嚴重,悉心照料下很快就結痂收了口,沒多久便又能四處奔走如飛了。
打完小麥后,麥草也被曬得干干的,堆放在曬谷坪一角。有了麥草,很多活兒就可以提前準備起來。陸志飛提議先榨油,江銘則想先把房子粉刷了。結果最后盧志和一錘定音,他說:“先別忙那個,咱把黃豆砍了吧。收了黃豆,今年我想釀點醬油。”
這個想法得到了所有人的贊同。他們已經很久沒吃過醬油這么高級的東西了,今年田里的莊稼長得都很好,土地閑置了好幾年,肥力很足,再加上他們精心的伺弄,除了小麥,紅薯土豆等作物的收成肯定也很不錯,釀點醬油吃也不算太奢侈。幾個人興沖沖跑到田里把黃豆砍了,挑到曬谷坪上曬干,再用連蓋脫粒,最后收上來兩大袋黃豆。新收的黃豆一粒粒十分飽滿,看著就很喜人。
盧志和想釀醬油的興致還是朱云挑起來的。以前朱云聊天時,無意中曾說過村子里有老人自己釀醬油吃,她在旁邊看過還幫過心。盧志和當時就聽進去了。等黃豆收上來,他倆準備動手時,才發現一個是純理論派,另一個是道聽途說派。幸好他倆同時也都是實干派,在一起討論了一下午流程后,兩人就洗涮醬缸,動起手來。
釀醬油之前,朱云先舀了一瓢新收的小麥,淘洗干凈了,攤在篩子里曬干,然后磨成小麥粉。盧志和則提前用井水泡了小半桶黃豆,泡到黃豆發了脹,才瀝起來放鍋里蒸。等黃豆蒸到半爛了,盛起來攤涼,然后和小麥粉攪拌均勻,讓每粒黃豆上都粘上小麥粉,最后鋪在大竹匾上,放進空廂房里讓黃豆發酵長霉。
朱云嚴格遵照古法,這期間不讓任何閑雜人等進出房間,生怕看多了漏氣,影響霉菌生長。她越是這么說,那幾個家伙越是憋不住,總想跑到屋里看個究竟,都被朱云毫不客氣地趕了出來,后來甚至用一把大鎖把廂房的門鎖上了,只有她和盧志和進去時才會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