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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保存體力，他們都不再說話，沉默地牽著手，滑滑溜溜地攀上雪坡，再從坡頂上小心翼翼地爬下來。一路只聽到呼哧呼哧的喘息聲，和不小心滑了腳的人發(fā)出的短促叫聲。

陽光照在群峰上，白色的積雪中露出一塊塊黑色的巉巖。山坡上殘存的樹也是灰黑色的，半死不活地矗立在雪峰上。到中午時，積雪被曬得濕滑一片，路變得更不好走。在滑下一道小坡后，他們停下來吃了點東西，就在這個時候，盧志和發(fā)現(xiàn)身后不遠處跟著一頭熊。

那頭熊非常瘦，簡直就是皮包骨頭，肚皮松垂下來，掛在兩肋下，能讓人看清楚肋骨的具體形狀，一雙小眼睛也沒什么神采。它不知在他們后面跟了多久，可能一直想偷襲盧志和，但還沒找到機會就被發(fā)現(xiàn)了。

陸志飛拉開槍栓，把阿和跟九月護在自己身后，殺氣騰騰跟熊對恃了一會兒。他并沒有貿(mào)然開槍，一是要節(jié)省子彈，二是不知道槍聲會引來什么東西。三人一熊隔著六七米的距離，在雪地上對視了好幾分鐘后，熊掉轉(zhuǎn)頭走了。

陸志飛讓盧志和走到前面，他拿著槍押后。三個人重新上路后不久，他就發(fā)現(xiàn)那頭熊又不遠不近地綴在了后面。

他們沒再對它多加理會，那只是一頭瘦弱疲憊的熊，真要動手，陸志飛手里的斧頭就足夠了，但他不想白費這個力氣。他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必須保存足夠的體力，才能應(yīng)付可能會出現(xiàn)的那些意外。

下午的路上，他們?nèi)嗽谇懊孀咧穷^熊就一直跟在后面。它跟了很遠，直到傍晚時，他們轉(zhuǎn)過一個山頭，才終于看到那頭熊站住了腳。

它孤零零地站在公路的中央，沉默地、長久地看向他們的方向，一直到他們快要消失在它的視線里，它才轉(zhuǎn)回頭，蹣跚著朝山里走去。

千山萬壑寂寂無聲。如果上帝在此刻睜開眼，能看到在這個被遺棄的世界里，在那條彎曲而殘破的盤山公路上，陽光正漸漸消失。在逐漸濃重的黑暗里，三個人和一頭熊朝著不同的方向緩緩移動，就像四只掙扎在天地洪流中的小小螻蟻。

然而螻蟻也有不屈的意志，也有生的愿望。即使天地不仁，即使世界滿目瘡痍，即使前面的路上再不會有光，他們也從來沒有輕易放棄過活下去的希望。

在太陽的光芒從群峰上消失后，三個人走下最后一段山坡，終于走到了沒完沒了的盤山公路盡頭。那里是兩條公路的交叉口，一邊通往他們以前到過的那個小鎮(zhèn)，一邊通往鎮(zhèn)外。

他們果斷選擇了鎮(zhèn)外的那個方向，半小時后，陸志飛看到路邊不遠處有一棟房子，決定去那里過夜。他端著槍，盧九月和盧志和跟在身后，手里緊緊攥著刀，三個人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棟房子，在不遠處聽了半天，直到確定屋里沒有任何動靜，陸志飛才緩緩走了進去。

冬天的晚上黑得總是很快，四周已經(jīng)模糊不清。在濃重的暮色中，陸志飛打量著這棟殘破的農(nóng)舍。外面的院墻和雜物房大部分都坍塌了，堂屋卻還保存著基本的形狀。他走進去，就見里面空蕩蕩的，家具東倒西歪、落滿灰塵。他先閃到右側(cè)的臥室看了一眼，沒有人，然后他迅速端著槍去了左側(cè)的房間，在濃重的黑影中，他看到房中飄浮著一個人影。

陸志飛的心臟狂跳，差一點就開了槍。直到眼睛適應(yīng)了里面的光線，他才發(fā)現(xiàn)那是一具吊在房梁上的尸體。

這時盧志和已經(jīng)點燃了火把，朝他走來，看到陸志飛的神情，小聲問：“怎么了？”

陸志飛接過火把，朝外面的盧九月說：“月兒，你到外面守著，我們進去看看。”

盧九月答應(yīng)了，拿著刀在堂屋外警戒。陸志飛則拿著火把，走到尸體前。在跳動的火光中，他依稀辯認出這似乎是個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