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天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到了那時,一干女眷教他留在最后,龐杰再去截擊,拿下手無縛雞之力的傅成璧和一個尚在襁褓中的孩子,簡直易如反掌!
失了妻兒的段崇,又怎么肯再為其賣命呢?只怕恨不能殺沈鴻儒泄憤了罷。
而那些追隨段崇的江湖人士和信鷹子,還愿意繼續保護李言恪么?
龐杰低笑一聲,暗嘆自己果然沒有看錯人——李元鈞當真是一條潛在深淵的真龍,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將這一干人耍著頑兒似的玩弄于股掌之間。
簡直可怕如斯,慧極近妖。
……
東城鐘樓正如現在的臨京,早已是物是人非,不復從前模樣。
之前文宣帝聽信玄清子的進言,要移鐘樓改建鹿鳴臺,此事是交由李元鈞跟進的。之后因為玄清子和柯宗山于三清觀中陰謀敗露,鹿鳴臺的工程一再擱置停建。
直至現在,也僅僅是具備了雛形而已。
鹿鳴臺的宮殿還未建造,可雕龍刻鳳的高臺已經拔地而起。此時細雪紛紛,落則有聲,落在臺上如若鋪陳了一地白玉珍珠,不失禮節地迎接著天子的駕臨。
李元鈞將一干宮人屏在鹿鳴臺外,獨自一人登上百尺臺階。湛墨色的斗篷白繡走蛟龍,泛著微微雪光,稍稍掠掃過階上冰雪,半濕了一截兒。
隨著他一步一步登上鹿鳴臺,數不勝數的黑衣暗衛開始出現在兩側,腳步嘈雜卻能聽出整齊劃一的節奏來,可見訓練有素已非一日兩日之事。
最終李元鈞停在高處闌干前,一暗衛上前,躬身奉上一把銀弓。
空弓弦發出震顫的聲浪,激得闌干上的淺雪飛揚。
李元鈞試好弓箭,將其放置一旁,手往襟懷處放了一放,似乎摸到了甚么東西,唇邊漸漸彎起來。
他目光溫清,眺望著通往鹿鳴臺的朱門,靜立在風雪中等待。
鹿鳴臺上的風卷著雪花一路吹到祁山。
沈鴻儒焦灼地凝視著跪在面前的士兵。士兵低頭再言:“還請沈相少安毋躁,就算他們圍攻北山,咱們只要與段大人里應外合,未必會輸。”
“少安毋躁……”沈鴻儒握緊馬韁,情急之下狠咳了幾聲,喉嚨中泛起鐵銹似的腥味,“段崇是瘋了還是傻了!誰教他回來的?!”
“沈相,龐杰的軍隊就在北山門設伏以待,千萬不可大意!”
大意么?
任誰都知道,李言恪是復位唯一的希望,也是李元鈞唯一的威脅。李元鈞甚至都可以不在意段崇,也不在意傅謹之,就算滿朝文武都要擁立李言恪都無妨,只要李言恪一死,萬事皆空。
如此,李元鈞怎么可能放棄李言恪,轉而調兵來圍剿北山?
轎子長久未動,傅成璧隱隱聽見前方傳來沈鴻儒和士兵對話的聲音,至于具體在說些甚么就聽不清了。
細雪卷入轎簾,化作淺色的雪水。
傅成璧發自內心深處害怕這樣的天氣,只覺這霜雪能將人的骨子都冷透了。她緊緊抱了抱昏昏,小孩子似乎感覺到她的不安,雪亮的烏珠子中浸上淚水,嗚嗚哭了起來。
傅成璧哄著他,不一會兒,隔著轎簾遠遠望見沈鴻儒下馬,跪拜在惠貴妃轎子前請命。
許是惠貴妃應下了甚么,不多時,兩側嘩啦啦的腳步聲涌向了前方,追隨在沈鴻儒的身后。
齊禪本策馬行于后,這會兒一夾馬腹奔上前,長劍一挽纏住沈鴻儒的馬韁,眉毛倒豎,已是勃然大怒之狀。
“不行!你要分兵前行,咱們誰也活不成!再說了,我徒弟也是你的學生,你還能不了解他!他都把妻兒交給了你,去給他們李氏賣命!你現在要做甚么?帶兵去做甚么!”
“就是因為太了解段崇了,才知道比起江山百姓,他更在乎自己的妻兒!”沈鴻儒一把握著齊禪的劍刃,鮮血順著鋒芒滑下。
他堅定無畏地看著齊禪的眼睛,說:“此乃李元鈞調虎離山之計,他要殺得人是皇上,不是我們!”
第185章 變局
齊禪瞥見他流血的手掌, 劍輕抽一分, 卻紋絲不動,就知沈鴻儒是用上了氣力的。
齊禪深知沈鴻儒身為新政魁首, 能有九死不悔的性格是多么可貴。但相應的, 這份固執正如熊熊燃燒的火炭, 熱沸了新政,也煎熬著其他……
想要扭轉沈鴻儒的決定實在太難, 況且他的擔憂也不是沒有道理。
齊禪最終垂下了劍,放開他的馬韁。
沈鴻儒抿緊蒼白的唇,將掌中傷口胡亂一纏,止住血后, 隨即調令諸軍闖出北山。
此時惠貴妃不再是貴妃娘娘,而是將軍府的女兒向挽青, 余下兵力由她親自統帥。向挽青未著華麗的宮裝,箭衣在身, 手握彎刀, 策馬行于最前。
齊禪則緊緊跟在傅成璧的轎子一側,向她說明了臨時的兵師變調。
傅成璧暗道驚疑,蹙眉道:“寄愁即便再擔心我和昏昏,也斷不會做出這等莽撞的事。”
齊禪嘆了口氣說:“其實沈相擔心得也不無道理, 寄愁小子也會有犯錯的時候, 小皇帝性命攸關, 謹慎點兒沒錯。事情已經這樣了,那就走一步看一步, 只要咱們能平安出了北山就行。”
山坡上雪意已身,在路上鋪了淺淺的一層,人馬踩踏過去,全是泥濘。
大軍默默行進在山林當中。也不知行了多久,天色變得越來越暗,忽地一聲,前方傳來雷吼一般的鑼聲示警!
“有伏兵——!”
轎子狠震了一下,傅成璧一手扶住車廂,一手抱緊了昏昏,驚異地看向前方。轎簾亂震,翻飛間有一簇耀眼的火光乍現。
“轟”地一聲,幾乎是平地炸響的驚雷,將前行的軍隊炸得四分五裂。士兵開始紛紛避開火勢,一時間作鳥獸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