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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佛寺里鬧了一出,反倒讓李元鈞派來的夜探子碰了個正著,確定段崇其人的確身在寺中。
龐杰在側,曉得自己真被耍了一通,登時勃然大怒。他抱拳道:“皇上,罪臣愿將功贖罪,前去捉拿李言恪!”
“棘手的不是李言恪,而是那些還想扶持他復位的老臣。”李元鈞冷笑連連,“龐杰,知道為何朕的父兄皆不器重你么?”
龐杰滿頭大汗道:“末將愚鈍。”
“你的確愚鈍。可在朕的眼中,你是把好刀,希望你不要辜負朕的器重。”
“臣愿為皇上肝腦涂地,萬死不辭。”
李元鈞提筆蘸墨,漫不經心的地說:“與其費盡心機鏟除余孽,不如讓他們同室操戈。龐杰,朕予你三道錦囊妙計,這是你最后的機會。”
大佛寺禪房中,李言恪正襟危坐,身在佛寺中無了宮人服侍,惠貴妃亦不在身側,他卻顯出格外的從容淡定。似乎無人庇護之后,總能讓一個孩子在一夜間長大成人。
段崇前來拜見,李言恪親迎,“少傅請起。”
除了沈鴻儒和向義天,還有幾名老臣在側。段崇言北疆大獲全勝,武安侯傅謹之不日就會抵達京城。
這是噩夢似的幾天中唯一的好消息,沈鴻儒病容微動,顯露出隱隱的笑意。
段崇說:“大佛寺已不能再留。李元鈞不會坐以待斃。”
向義天問:“你可有甚么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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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鈞將第一道錦囊裝好,輕聲說道:“段崇其人果斷,雷厲風行,他已知藏身大佛寺不是長久之計,必然會想盡辦法突圍,逃出祁山。”
龐杰說:“大佛寺殘兵余孽不足為懼。若他敢出來,末將正好能將他們一網打盡。”
“莽夫之勇。”李元鈞將第一道錦囊遞給他,“祁山的東面易守難攻,也是兵力布置最薄弱的環節,他必定會選擇在東面下山。朕只要你拖他半個時辰。”
……
段崇將祁山地形圖鋪展開來,手指在東山腰上,道:“昨夜我上山時發現東方地形最為有利,且叛兵最少,利于突圍。出山門一路東行,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抵達風臨關,那里的鎮守大將從少時就追隨先帝,忠心可靠,必肯相護。”
沈鴻儒說:“你能料到的,李元鈞未必料不到。他城府極深,露了這么大的破綻下來,興許早就設好了套等著咱們去鉆。”
“就算是圈套,鉆破了也能出去。”段崇輕叩書案,“只是想要突圍,必須打得迅猛。我帶小皇帝一個人還成,若算上其他人恐怕不行。”
其他人甚至包括傅成璧和昏昏。
向義天說:“你的意思是?”
段崇說:“兵分三路打配合戰,令叛軍左支右絀,失了全盤。”
祁山往西入京城,東、南、北三個關口通往不同的地方,將李言恪往東方風臨關送是最好的選擇。加上南、北兩面互不交通,兵分三路正能分散李元鈞圍剿的兵力,成功突圍的幾率很大。
向義天一敲書案,“我可以率兵從南山門殺出去,南走靈州有一個寨子,寨主是早些年與我拜過把子的兄弟,要是叛軍真敢追,本將軍正能順勢反撲一口!”
沈鴻儒說:“本相帶人往北走,去接應傅小侯爺的軍隊。屆時三面圍攻回京,難堪得就是李元鈞了。”
段崇靜默片刻,手指緩緩握起來,“只需給我一隊精兵就行。六扇門的信鷹擅長以少對多的戰役,我帶小皇帝殺出去并非難事。只不過……明月和為霖就得交給先生了。”
沈鴻儒說:“你放心。”
……
龐杰奇道:“何以不直接逮了李言恪?”
“你不是他的對手。他養得那群信鷹子牙尖嘴利,拖上半個時辰都難。”李元鈞再封好第二道錦囊,再道,“拖住他半個時辰后,再打開這第二道錦囊。”
“末將……末將實在不明白,還請皇上指點迷津。”
“那些老臣子是幫手,卻也是突圍的負累,救李言恪一人容易,救那么多人卻難。沈鴻儒是個狡猾的,必定想得到東山有陷阱,選擇分兵而后圍的策略,讓你捉襟見肘、顧此失彼。”
“那……”
“記住,你的目標不是李言恪,而是段崇的兒子。”
……
大佛寺兵分三路,一路由段崇率領一隊精兵以及六扇門的部眾,從東面突圍;待戰事打響,叛軍必然會迅速涌向東山,此時再由向義天率領一干丐幫弟子和小部分兵力從南面正門殺出,護送幾位老臣出大佛寺。
等東、南兩面戰火燒起時,沈鴻儒和齊禪則帶領大部分精銳軍師,護送惠貴妃、傅成璧等人從北山摸下去,在最短的時間內赴北,與傅謹之取得聯系。
盡管要與妻兒分離,要將他一生最重要的人交付到別人的手中,段崇還是做出了最合適的部署。
傅成璧低著頭為他穿好戰甲,頭盔未戴,教他攜在腋下,紅纓束發,英朗不凡。傅成璧與他對視片刻,輕笑了一下。
段崇握住她冰涼的手,問道:“你可怨我?”
傅成璧隔著微冷的兵甲抱住他,“我說過得呀,嫁給你,就是喜歡你這樣的性子。無論做甚么都好,我等著你、牽著你也招著你。”
“真心話?”
“你要早來接我,來晚了也是怨的。”
“我答應你,這次光明正大地去接你和昏昏回家。”段崇吻了吻她的額頭。
傅成璧失笑一聲,彎起眼睛仰頭看他,“說好了的,光明正大地來。再不許像昨天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