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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屈膝行禮,“娘娘。”
惠貴妃上前扶起她,一個眼神示下,各自身后的宮人退出數丈之遠。
惠貴妃淡淡地問:“想好了?”
靜妃說:“大不必想。縱然娘娘不提,臣妾也是想請求的。臣妾已經同家父傳過書信,日后若有能效力的地方,還請娘娘盡管吩咐。”
惠貴妃笑道:“令尊與本宮的兄長同在朝為官,何有誰為誰效力一說?況且本宮不在時,多虧你能照顧言恪,你對我們母子有大恩,向家不會忘,恪兒也不會忘。”
靜妃聽明白了惠貴妃的許諾,暗自松了一口氣,“多謝娘娘。”
靜妃不是個好爭好搶的人,入宮只是想護持鄭家,現下傅家、向家一心,又佐有沈相和段崇,來投靠惠貴妃總不會錯。好在她從前撫養過李言恪,一輩子沒做過害人的事,也算是積福積德,才不用教如今這政局漩渦卷得難能自處。
……
鐵驍商號走南闖北,傅成璧讓捎帶的一句話,很快就傳到了詹武的耳中。
詹武曉得齊禪在成婚時將段崇所有的老本都交給了這個女人,一點兒私房錢都沒敢留,生怕不能拴住這姑娘。可見傅成璧的話,比段崇的都要管用。
他做事最妥當,年貨棉衣,三日內購置妥當,一車一車地送到丐幫去了。
孟大洪帶著弟子小六親自登門道謝,拜見女主人,他們不敢隨便,洗了頭也搓了澡,換上新棉衣,正正經經地拜謝傅成璧。
傅成璧坐在主位,笑道:“孟長老言重,也不過是按照段崇從前的習慣一樣置辦罷了。”
“段爺對咱們丐幫有恩,郡主也是活菩薩,要沒有你們,我這一幫小破簍子都不知道往哪擱。”孟大洪按著小六的腦袋,嬉嬉笑笑地給傅成璧點頭再拜。
傅成璧艱澀道:“成璧實在有愧,其實……是有些事想要麻煩孟長老。”
孟大洪揚眉,拍了一拍胸膛,道:“郡主,您說這話是看不起我孟大洪!您要有甚么吩咐,直接說就行,甚么麻煩不麻煩的?這丐幫還段爺的恩,還要報酬,傳揚出去咱們丐幫都沒臉見人了。”
這一番話說得,倒讓傅成璧更不好意思,平白讓她覺得自己是侮辱了人。
孟大洪拱手道:“但聽郡主吩咐。”
傅成璧說:“想請孟長老派幾個弟子盯著睿王府,請他們多注意王府可有甚么不尋常的動靜。”
小六一聽這話,眉毛一揚,笑嘻嘻地說:“郡主,不是我小六吹,這事給您辦得妥妥當當,不出一點兒差錯。哪怕是冬天里飛進只蒼蠅,我也能給您盯牢了。”
“謝謝。”傅成璧說。
孟大洪和小六兩人齊齊道:“郡主別客氣!”
傅成璧再問:“除夕來六扇門么?多包些餃子,到時候給兄弟們帶過去。” 小六一聽有餃子吃,忙哈腰道:“嘿嘿,小六就不客氣了,到時候去蹭個年夜飯。”
孟大洪一巴掌拍到小六的后腦勺上,咬著牙低聲道:“你這個沒出息的!讓人笑話!”
小六摸著發疼的頭倒抽氣兒,惱道:“長老有出息,您別去唄。”他繼續向傅成璧抱拳,“郡主,我沒出息,我一定去!是肉餡兒的不?”
“都有的。”傅成璧笑道。
“那好!”
孟大洪辭別,一路擰著小六的耳朵,訓斥著出了府。 傅成璧坐回主位上,攏著發涼的手,緊緊握起來,許久才長長地松開一口氣。
轉眼年關已至,京城夜歌銷臘酒,高燭候春風,這除舊迎新的大好時候,北疆傳來了捷報。
段崇任先鋒將軍,出謀鮮策,大破傀儡陣,振奮軍心,七戰七捷,已經將屠奴大軍逼至鹿州。這樣的好消息比之爆竹都要響亮,又似一陣春風吹過大周疆域,催著年味愈濃。
年三十夜,六扇門照舊展開圓桌,這次男女宴席未再用屏風隔開,干脆混開了坐,酒香合著歡聲笑語散入夜里久霄天,仿佛亙古不散。
昭昭又套上了六扇門專屬大紅官袍子,寰轉在信鷹的懷抱當中,享受著親昵和撫摸。待吃過幾條小黃魚就懶了,再不讓人摸,就跟在傅成璧的腳下,半步不離。
乳娘抱著昏昏,已教眾人看過一輪,姨娘叔伯認了個遍,全都美得不行。
還是有人不快的,傅成璧遙遙望了一眼坐在角落的虞君,已經大飲了兩壺酒,臉頰酡紅一片,大約快醉了。
華英回家探望父母,楊世忠遠在邊關,門中能關切她的人都不在。以往她還能回家過年,今年卻是無家可歸了。她執意留在這里做甚么?
在等?等段崇凱旋的消息,待他拿下單九震,替她報了虞家莊的仇?
她正想著,虞君抬眼望過來,與她的視線剎那間相接。虞君輕蹙起了眉,傅成璧的面上卻沒甚么波瀾,只是靜靜地點了點下頭。
虞君的眉頭蹙得更深。
她起身,撫著刀柄,當真是醉了,腳步晃晃悠悠地走到傅成璧面前。昭昭炸了毛,對著虞君呲牙咧嘴,低聲嗚嗚亂叫。虞君看了一眼這貓,鼻息間全是酒氣,對傅成璧說:“我想單獨跟你說兩句話。”
傅成璧說:“不必了罷,你說得話,我大都不愛聽;我若開口,想必你也難過。”
虞君沉默了一會兒,目光凝在她懷中抱著的昏昏上。傅成璧尚有余悸,輕聲喚了乳娘來將昏昏抱下去休息。 虞君抿了抿唇,“我沒有想過害他。”
“我知道,昏昏畢竟是段崇的骨肉。而你只是不想我好過。”傅成璧淡聲道,“又何必呢?我便是死了,就輪到你了?你若真聰明些,應當想辦法讓他喜歡你。”
“你竟會說出這樣的話?”虞君問,“倘若他不要你了,你會怎么辦?”
“不怎么辦。縱然不是段夫人,傅成璧還是傅成璧。”
第177章 大捷
虞君苦笑一聲, 譏嘲道:“是了, 你自然敢這樣說。你兄長是武安侯,你又是皇上親封的郡主, 這偌大的皇城中個個都是你的倚靠。”
“你是這樣想的?”
“難道不是么?”
“的確如此, 卻不僅僅如此。”傅成璧說, “你以為我是因著這些東西,才不怕段崇棄我不顧?可單單論家世, 虞姑娘又比我少了甚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