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天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輕呼了口氣,壓下聲線中不經(jīng)意的顫抖:“展護衛(wèi)說有新線索,我與他同去六扇門一趟?!?
玉壺說:“那奴婢現(xiàn)在就去備轎。”
“不必?!备党设的笞“l(fā)汗的手指,盯著玉壺一字一句地咬出來,“展護衛(wèi)已經(jīng)請好了轎輦。你留在府中,去將廚房剩得雞骨頭喂給昭昭吃,別讓它餓著?!?
玉壺一瞬驚惑,但很快低下了頭,言“是”。
展行在后面催促道:“傅姑娘,事不宜遲。”
傅成璧仰起下巴,目光沉如深潭,走在展行之前。
等出了府,她按照展行的指令轉(zhuǎn)到一處無人的廢巷。從前這條廢巷一直有雜物擋路,不通人馬,今日卻被特意清理了出來,連她都不知會通往哪條長街。
走了很長的路,傅成璧身子嬌貴,不一會兒腳就酸軟難耐,累得額上浸了一圈細汗。傅成璧語氣有些幽怨,說:“你還不如直接將我敲暈綁走,省得我一番盛情卻被冷了心腸,也不必費這些力氣?!?
“如果不是段崇請了那群乞丐在外頭看著,我原也不用這么折騰?!?
“段崇?”
傅成璧正疑惑著展行的這句話,忽地手腕上一緊,低頭就見一根金燦燦的絲線纏繞住了她的手腕。金絲質(zhì)地堅韌,泠然寒意箍在她的手腕上,竟生出一種猶似軟劍宣刃的錯覺來。
“這金鉸絲鋒利,動輒傷及皮肉,傅姑娘小心。”
一邊說著,展行一邊取來一條黑帶蒙住她的眼睛。
“你要帶我去哪兒?”
“到了你就知道了?!?
傅成璧已經(jīng)不能分清楚方向,只好隨著展行的牽引往前走。兩人上了一輛馬車,車駛得很急,四下顛簸得她天旋地轉(zhuǎn),差點沒嘔出來。
等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展行才推著她下車。
傅成璧甚么都看不見,只能透過黑紗布看見模糊而慘白的月亮,耳邊簌簌刮過清涼而濕潤的風,她甚至能聽見遠方松濤起伏的聲音。
面前一陣轟隆隆的聲音響起,像是石門大開,刺耳而突兀。她教展行推搡著,沿一處甬道復(fù)行數(shù)十步,又聽得一陣雷聲般的轟鳴,這才駐足。
盡管被蒙著黑紗布,她仍感覺到眼前一亮,像是點了一室明堂堂的蠟燭。
展行扶著她坐在一處冷硬的地方,默不作聲地去了別處。傅成璧掙扎不得,她的雙手被反綁在身后,但凡想動一動,這金鉸絲似乎都要割進她的皮肉里。眼前除卻有些薄弱的光,還是黑漆漆的一片,她一時不能判斷自己究竟在哪兒。
這里很安靜,遠遠有水聲滴答滴答地回響個不停,鼻尖縈繞著一股腐爛的惡臭,但總算氣味不算太過濃郁,堪堪能夠忍受。
“殿下……殿下……”
展行聲音中有近乎崩潰的泣意,還有怖然的瘋狂,一聲聲喚著,像是永不停息一般。
殿下?
除了已經(jīng)故去的大長公主李靜儀,還有誰能夠讓展行稱之為殿下?
傅成璧一下預(yù)感到甚么,冰涼的驚懼像是蜘蛛一樣順著背脊緩緩爬上來,令她頭皮陣陣發(fā)麻。
她在一瞬間明白了關(guān)要,但這一切又太過荒誕離奇,千絲萬縷的線索糾纏在一起,令她不知該從何處起推斷才好。
“奴才已經(jīng)為殿下找到了最好的宿主,再過一會兒,殿下就能從她的身體里蘇醒過來……”
傅成璧顫著蜷縮起身子,用膝蓋頂著眼上覆著的黑紗布,好在展行系得松垮,費了一番力氣,好歹露出了一雙眼睛。
室內(nèi)亮如白晝,刺目得人睜不開眼睛來。傅成璧稍稍適應(yīng)片刻,才發(fā)現(xiàn)這根本不是甚么蠟燭,琉璃墻壁上鑲嵌的是一顆顆圓潤透亮的夜明珠,明火般熠熠流輝。
而她不遠處就是一副玲瓏精美的浮雕石床,展行懷中摟著一襲錦衣華服,寬大的袖袍鋪陳開來,如同艷麗的云霞。
可這袖下露出的卻是一截森森白骨,而與展行英俊的臉龐輕輕相貼的竟是一顆骷髏頭!
傅成璧一下驚叫出聲,她想用手捂住嘴巴,卻奈何被緊緊綁住,這須臾一動,她的手腕上立刻被勒出一道細細的血痕,瞬間沁出一串血珠。
腕間的疼痛和眼前的驚駭令她嗚咽幾聲,陡然落下了淚。
展行貼著李靜儀的尸骨,悲傷又喜悅,“很快了,殿下……很快你就能回到奴才身邊了……”他親了親冰冷的骨頭,動作虔誠又小心。
傅成璧幾掙不開,驚懼全然化成嘶竭的憤怒,沖著展行就罵道:“瘋子!你真以為那些江湖術(shù)士的法子能夠起死回生嗎?”
展行抱著李靜儀,抬起陰冷的眸子看向她,冷然道:“怎么不行?海水可變桑田,日月可以輪換,人死為何不能復(fù)生?!現(xiàn)在萬事俱備,只要完成最后一步,她就能活過來……”
“上天有好生之德,若那人真有仙術(shù),怎可能指使你去殺人?春華坊的七名女子的死,還有牡丹樓懷鶯姑娘的死,是否都與你有關(guān)?”
“她們沒有死,只不過是成了魂魄而已。她們會像你一樣,成為殿下的一部分,活得更加璀璨奪目?!?
那就是承認自己是兇手了。
傅成璧悔得緊咬牙關(guān),悔自己輕心大意,沒有將段崇的話放在心上;又悔自己明知道兇手潛藏在長公主府內(nèi),還輕信了展行,將他請進府中。
從前她在王府、后宮,縱然遭人算計,也不過是背地里的陰毒手段,哪里碰到過直接用明刀逼著就范的禍事?
傅成璧起了一身冷汗,努力平下顫抖的喘息,說:“我的手被金鉸絲割傷了,倘若長公主真會借我的身體復(fù)活,屆時疼得人可是她?!?
提及李靜儀,展行的神色果然有所動搖。他怔然片刻,望著四周密不透風的墓室,料想就算放開了她,也不怕她會趁機逃走。
展行走過來將束著傅成璧手腕的金鉸絲解下來,冷聲警告道:“不要隨意亂動,否則一旦觸動了室內(nèi)的機關(guān),你會死得很慘。”
傅成璧撕下裙角,包住腕上的傷口,尚殘存水光的眼眸如凝了冰一樣看向展行:“橫豎都是一死,再慘還能慘到哪里去?”
“能為長公主而死,是你的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