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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是春華坊中的七名妓女。”

鬼姑咕噥道：“妓女？……易轉(zhuǎn)生死，顛倒陰陽，乃是物極必反之道。若是取草芥女子的肉骨，可見這人要復(fù)活的必是一名身份極為顯赫的貴人了。”

楊世忠說：“貴人？現(xiàn)在臨京里哪一個不是貴人？這要是去排查，焉能查得出個所以然來？”

裴云英忽地想到藥酒的事。這案件也可以從藥材開始查起，若是弄清楚是甚么藥材，屆時去各大藥鋪查查購買的源頭，也是條好路子。

于是他便問道：“鬼姑，你這用來泡肉骨的藥材和烈酒有甚么講究嗎？”

“沒、沒甚么講究。”鬼姑說，“老婆子當(dāng)時就是胡寫的，大人要是問究竟用了甚么藥材，老婆子現(xiàn)如今也說不大明白。”

“你拿我等尋開心是不是！？”楊世忠急了，當(dāng)時喝道，“鬼姑，這害人的法子終歸是你傳揚(yáng)出來的，你不是不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本大人要想銬你，現(xiàn)在就能將你扔進(jìn)牢獄里去！”

鬼姑趕忙彎腰解釋：“不急，不急。鬼姑受了錢，自然是能將這事辦得妥妥當(dāng)當(dāng)。大人，您幾位有所不知，這埋骨的位置也是有講究的。或許能幫助大人尋到這犯案的兇徒究竟是想復(fù)活哪個貴人。”

楊世忠：“速速講來，少在這里故弄玄虛！”

“六爻八卦中，極陽位乃八卦中的‘乾’位，極陰位乃八卦中的‘坤’位，由埋骨所陳列的北斗七星之勢推測出紫微星所在的乾位，正對的坤位，就是貴人所在。”

說著，鬼姑走到埋骨罐子組成的七星勺口之處，正對著北方走了四步，找來一根木棍插到泥土當(dāng)中，又從袋子里摸出來個陳舊的八卦盤，擺正放好。

緊接著鬼姑就神神叨叨地念了起來：“金香爐，銀香鞭，撇了海碗升香煙，紅粱細(xì)水來敬奉仙……1”

段崇無奈地闔了闔眼，道：“這些就免了罷。真以為自己是仙姑，能起死回生不成？”

鬼姑緊上嘴巴，嘿嘿笑了兩聲，拱手道：“職業(yè)習(xí)慣，一時沒改過來，不敢在魁君面前賣弄。”她不再念訣，對著東南方向一指：“自此直往，第一座貴胄大墓。”

楊世忠遠(yuǎn)而眺望，沉吟片刻，忽地皺起了眉，對段崇說：“屬下記得，這個方向只有一座陵墓，乃是大長公主陵。”

作者有話要說：

1改自《幫兵訣》

2江湖百曉生：出自古龍小說。在本文只是一個外號，指“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的人，現(xiàn)在俗稱“狗仔”。

————

傅成璧：段崇，一個過氣的江湖男神。

段崇：有完沒完了？

百曉生：放屁！你才過氣！wuli寄愁大大是最厲害的大大！

傅成璧：？？？

第12章 殺機(jī)

傅成璧惦念案子的事，心中總是隱隱不安。她在府上休養(yǎng)了三日就作罷，這日清早起了轎子，即到六扇門中當(dāng)值去了。

到六扇門最近的路，需得從一不寬不窄的巷子取道。巷子熱鬧，兩邊間或有擺攤的商販，故而用來行走的路很窄，堪堪能允一頂轎子經(jīng)過。

好巧不巧，傅家轎子通行了大半條巷子時，正與一頂棗紅冠的轎子撞了個迎面。

京城中能用棗紅色做轎頂?shù)娜舜蠖际巧矸蒿@赫的高官，可這轎子紅帷垂纓，分明是女轎，見其周圍跟有藍(lán)衣提刀護(hù)衛(wèi)四名，轎夫四名，婢女一名，規(guī)制也不像達(dá)官貴人家里的小姐。

傅成璧這廂還未說話，對方的婢女先行叫喚起來：“我家主子乃是睿王府的嫻夫人，前方擋路的是哪家的？”

傅成璧轉(zhuǎn)著蒲扇的手一頓，臉上漸漸浮了些笑。這真是冤家路窄。只是她從前怎么沒聽說李元鈞還有過甚么嫻夫人。

傅成璧這邊有曾經(jīng)在宮里當(dāng)差的奴才，一聽對方是睿王府的，生怕這玉壺姐姐不知來路，上前低語道：“這睿王乃當(dāng)朝六王爺。”

玉壺也不是不知道睿王是何等人，只是見對方出口傲慢，心里愈發(fā)不痛快起來。前幾日剛受了章氏的氣，這時又要受著睿王妾室的氣，她哪里肯的？

玉壺說：“既是夫人稱號，不過是睿王的妾室罷了，也該是她給咱們姑娘讓路。”

奴才繼續(xù)勸道：“睿王不曾立妃，這雖是妾，也頂上半個女主人了。從前還沒聽說過睿王寵過哪個女子，這若是不慎沖撞了他的心頭肉，屆時發(fā)作起來，不是徒惹麻煩么？”

“巷子是咱們先進(jìn)的，沒有相讓的道理！”玉壺目色一冷，抬步上前，對著那指手畫腳的侍女說道，“武安侯府家的小姐，正要入宮去拜見皇上、太后，還請諸位退巷口以避，否則耽了皇命，誰也擔(dān)待不起！”

虧得玉壺聰明，懂得拿皇上、太后壓她們一頭。傅成璧笑了笑，不動聲色地只在轎子里看好戲。

對方的侍女聽了，神色有些慌張，附在轎窗上低語道：“武安侯府的，嫻夫人還是避一避罷。”

宜嫻將轎簾掀開一角，望向?qū)γ婀谏w華轎，清麗的眉目間有了一絲絲疑惑，問道：“武安侯府的小姐？可是在六扇門中當(dāng)差的那位？”

“是了。昨兒嫻夫人不還派人打聽過她嗎？今天是見著真人了，要不要去拜見拜見？”

宜嫻木滯片刻，時而譏笑了一聲，放下了簾子。

十五月圓那夜，她一直在等段崇到春華坊中為她贖身。可直到被送到六王爺?shù)拇采希紱]能等來他。朝夕之間，她成了睿王府的寵妾，連最后一絲接近段崇的機(jī)會都沒有了。

后來，王府中憑空出現(xiàn)一位容色殊麗的苗疆女子。這女子告訴她，段崇那晚之所以沒來，是因為武安侯府的小姐佯裝病重，騙得他在侯府里守了一日一夜。

宜嫻托人去打聽，事實與這苗疆女子所言竟是分毫不差。六扇門的女捕快都在私下里說這位傅小姐入職女郎官不過是個幌子，真正目的在于段崇。

宜嫻知道后連連冷笑。活該她身份低賤，就該教上天如此作弄，就該教這皇族貴胄欺壓一頭？她此生不求榮華富貴，只愿得一心上人，如此而已。這么簡單的愿望，怎就不肯成全她？

此時看著前方眾星捧月般的轎輦，宜嫻低眉笑了出來，再復(fù)抬起頭來，眸色清明而厲然。

“讓。”

一句令下，一干人躬身后退。玉壺在前一步一步如同將人逼退一般，神情凌人。

待轉(zhuǎn)回巷口，宜嫻坐在轎中，透過紗幔，朦朧中見著前方的轎子愈行愈遠(y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