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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簡短說過幾句,掛了電話,許秋冉抬頭問:“男朋友找嗎?”
“嗯。”
“和小男朋友感情不錯,真好。”許秋冉微笑道,“我女兒和你差不多大,在國外讀書,說是也交了個男朋友,又不愿意跟我講。現在的小女孩么,都有個性,媽媽也管不了了。”
如果說“別人家溫柔可親的媽媽”有一個形象范本,那大概就是此刻的許秋冉了。謝縈沒有母親,也沒怎么和這樣年長溫柔的女性相處過,但這樣的人自然會讓年輕人萌生出好感。少女咧嘴笑著,提起書包,順便朝她揮手告別:“我走啦,下周見啊,許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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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蘭朔說要帶她去見幾個專家的時候,謝縈還以為只是去喝杯茶什么的,沒想到實際的規模還要隆重許多。
地點在一家很高級的酒店里,會議室里起碼已經坐了十幾個人,還有人在陸續走進來。這商務談判一般的架勢,謝縈在門口時就有些愣住了,低聲問蘭朔:“這什么情況?”
“別緊張,今天名義上就是一場學術座談會。”蘭朔雙手在她肩上按了按,起身去招呼幾位專家。
以這樣的方式重啟調查,其實也是經過多方斡旋考慮過的結果。
進入21世紀之后,中國的考古技術發展迅猛,已經不再需要像之前一樣邀請外國專家組建聯合考古隊。而且國寶外流在近年來是個很敏感的議題,1993年蘭家能派私人考古隊進入河南,但現在,想再以考古項目的名義組建隊伍,就算蘭朔手眼通天,在程序上的麻煩也會多出許多許多。
他也不能向公安機關申請重啟案件,因為如此重大的涉外案件,在當年就是一顆懸而未決的炸彈,一旦案件正式重啟,將會有許多不可控制的力量牽扯其中——更何況蘭朔現在相當懷疑,這件事中可能有超自然的因素存在。
這里大部分專家都參與過1993年蘭氏的調查,現在基本都已經上了年紀。
蘭朔逐一向她介紹,穿西裝的專家基本都來自于相關的權威單位——比如河南文物考古研究院、地質勘察院、黃河設計院和黃河水利委員會;一個目光如炬的老人,是當年孟津市公安局的警察,組織過巡山搜救,現在已經退休了;還有兩個老人穿唐裝、打紙扇,一派仙風道骨,是國際易學風水研究會的副會長和理事。
謝縈實在忍不住問道:“……易學?”
“說簡單一點,就是風水啦,算卦啦,八字啦……什么的。”老人笑瞇瞇和她握手,“我還兼任國際堪輿研究會的會長哦。”
“邢先生是國內最有名的建筑風水規劃師,”蘭朔微笑著介紹,“香港許多銀行落成時都有邀請他去指點過。”
……也真虧得蘭朔能把這些人聚起來。不過蘭老板做事的風格就是如此,否則當初也不能憑著筆記上的一張畫像,就硬生生把她從人海里找了出來。
所有人中,只有最后一個人沒有什么身份,蘭朔道:“這是陳先生。”
這位陳先生看著五六十歲,衣著很普通,后背有些佝僂,臉色也有氣無力的——謝縈一眼注意到他,是因為和周圍一群專家比,他看起來好像有點……賊眉鼠眼……
不過還沒等她想更多,蘭朔已經清了清嗓子,開始了會議。
“今天把各位邀請到這里,除了希望重新梳理當年的事件,讓我和謝小姐能具體了解細節之外,還是因為……”他頓了頓,目光移向坐在最尾的陳先生,“在時隔二十年之后,我們再次獲得了一條很值得留意的線索。陳先生?”
陳先生就在這時有些拘謹地站了起來,雙手仿佛無處安放一樣平搭在大腿上,好像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鞠上一躬,好在蘭朔已經從善如流地替他開口介紹。
“陳先生是陜西潼關人,”蘭朔道,“‘河出潼關,益增奔猛’,南下的黃河就在潼關轉成東流,距離洛陽上游二百公里……1986年,在潼關縣,陳先生曾經因為盜掘一座神秘的古墓,被判入獄十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