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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時分煙波浩渺,尚且看不大明晰,到了傍晚時分,云霧散去,壩體亮起了燈,照在平靜江面上,一片璀璨的金。
二樓的露臺是絕佳的觀景位置,謝縈趴在欄桿邊看著,微涼的江風拂面。
與海風不同的氣息,卻仿佛有種陌生而親切的感覺,好像在某些久遠到早已忘卻的回憶里,曾經令她魂牽夢縈。
……有什么時候,她也生活在水邊過嗎?
少女怔怔望著遠處,不知不覺就看得有些出神,直到樓下的蘭朔叫她去吃晚飯。
走下樓的時候,謝縈一眼望去,發現這人居然正站在窗臺邊喂她的鳥。
雖然已經家養多年,可鬼車畢竟是以猛獸為食的兇禽,喙和爪子鋒利如刀,就算知道要對主人的伙伴保持友好,萬一它一個不小心把人啄了怎么辦?!
少女頓時驚了,喝了聲“你干什么呢”,沖過去正想把寵物鳥拎走,卻見地板上的包裝袋不知何時已經堆成了小山。
蘭朔起碼拆了二十個大包的牛肉干,他把真空小包裝撕開放在窗臺上,鬼車就湊過去把肉啄走。
一人一鳥配合得極其流暢迅速,簡直有種詭異的默契。
再走近一點,謝縈更是驚呆了。
……鬼車九只漆黑的頭顱上,竟然各別著一只miumiu的白色發卡。
少女一時間有些一言難盡:“……你這是在干什么?”
蘭朔抬頭,笑得很是燦爛:“因為它看起來很想吃,我就多喂了點。”
少女震撼道:“我不是問這個,你給它戴的什么?”
“發卡啊,它不是女孩嗎?”
“不是,這東西哪有性別?”
“好吧,”蘭朔不無遺憾地聳了聳肩,“本來想給它送點小禮物來著,畢竟上次見面不太愉快,怕它對我有意見。”
謝縈:“……”
眼看著他又開了一個整包的牛肉干,有要當場把鳥喂成豬的架勢,少女一把薅住了鬼車的脖子,把它拎了起來。“還吃還吃,下次最大號的飛機包都塞不下你!”
晚餐是蘭朔訂的,從附近一家很有名的餐廳送過來。
長江肥魚,據說是當地的特產,一筷子戳下去,肉質又嫩又滑,幾乎入口即化,魚湯也奶白濃郁,鮮甜無比。
吃過晚餐,蘭朔在墻上貼了一張大地圖。
霄圈出的范圍,大概從歸州鎮的西陵峽一直延伸到他們此刻所處的三峽大壩附近,河道接近四十多公里。
九幽之主不可能看走眼,那片“界”應該就藏在這片水域里的某處,不過問題在于,怎么找呢?
那只是一團水,盡管內部運行著另一套規則,可它與周圍的江水別無二致,在進入其中之前,根本無法通過肉眼辨別。
至于被包裹在“界”里的鬼魂,像是藏在蚌里的珍珠,蚌殼合攏的時候,是沒法看到它是否存在、長什么樣子的。
原本按謝縈的思路,四十公里的水道,普通游輪要開三個小時左右,換成小漁船,最多也就是一天的事,他們租條電動船,在這里漂上十天半個月,總有可能碰得上。
但在出發前,聽完這個計劃的時候,蘭朔卻說:“也許我還有點別的辦法。”
蘭氏近幾十年都扎根在重工行業里,在各種動亂地區分蛋糕,最擅長的就是在混亂的局勢中找到控制局面的方式。即使在經受了怪力亂神的世界觀沖擊之后,這種行事風格也不會改變。
當時謝縈很是狐疑:“你能有什么辦法?”
不過謝縈真沒想到,他居然還真有辦法。
“不管這個'界'是怎么回事,既然你說它仍然是水,那它造成船只失事的方式,應該就是通過流量和流速的異常變化。所以,我通過集團向長江防汛總部提出了申請,調用了宜昌周邊所有水文觀測點近五十年的數據。”
蘭朔把電腦屏幕轉過來給她看,“蘭氏歐洲本部的A-tech實驗室很擅長做這件事,他們對這一河段的異常水文變化做了數學建模,想找出它的漂移規律。”
結合了地質和氣象分析,海量數據濾去了雜波以后,結果很清晰地凸顯出來。
在河道地圖上,呈現出一條彎彎曲曲的藍線。
無風的夜里,江面卻起了浪;水面平靜如鏡,水下卻忽然涌起急流,此刻人若是誤入其中,溺死也就是幾秒鐘的事。這些雜亂無章的水文變化一瞬即逝,在數據庫里只是冗長的檔案,沒有人會注意到它們之間有什么關聯,
更不會有人發現,它們居然能夠連成一條循環往復的曲線。
——那里面,藏著什么東西。
微妙得,像是魚的洄游,沿著固定的路線,只在很偶爾的時刻才會露出水面,擇人而噬。
蘭朔用手指點了點屏幕,另一些紅點在屏幕上浮現出來,有疏有密,依稀貼著那條藍線的形狀。
“它的移動路線……和近五十年來宜昌船只失事和人員溺水的數據,是吻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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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玩靈異的妹一點小小的麻瓜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