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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縈樂了:“梅花詩啊?”
所謂的“梅花詩”并不是詩,而是宋朝的一個道士所作的預言。十首梅花詩,據說從北宋一直預測到了新中國。大爺剛才說這一段,對應的就是明朝太祖朱元璋從貧寒起家的故事。
算命的背這個,和店小二報菜名差不多,算是業內的貫口。
聽她說破詩名,大爺也笑了:“哎,你還挺懂啊。”
“所以算命怎么算?”
大爺干瘦的手摸到她腕骨上,捏了捏,卻又忽然收回了手,道:“丫頭,你這我可看不了。”
謝縈把攥在手里的五十遞給他:“說說嘛,又不是不給錢。”
大爺卻不接:“小丫頭誆我玩呢?”
“什么?”
“命格兇成這樣,結果丫頭你這小臉白里透紅,氣色好得跟水蘿卜似的。這能是一般人嗎?用得著我老頭子來看嗎?”
謝縈還沒想出來“水蘿卜”到底算不算是夸獎,大爺已經慢悠悠道:“是這么回事兒吧?”
謝縈八風不動地蹲在原地不肯起來,把五十塊的紙幣往他手里塞:“遇見一場也是緣分,大爺你多少指點兩句唄!”
老頭推不過她,勉為其難收了五十塊,終于扶了扶斗笠,看她一眼,玄之又玄道:“老頭子本事不大,就只說一句,這地界水淺王八多,丫頭出入平安啊,出入平安。”
謝縈打蛇隨棍上,厚著臉皮笑:“所以這地界是哪只王八管啊,大爺細說說唄?”
大爺愛理不理地翻了個白眼:“看丫頭你也是個上道的,才跟你聊聊天,怎么又不懂規矩了呢?”
少女只好道了句謝,正待起身,大爺卻忽然把她叫住:“丫頭啊,那你買點杏不?”
謝縈一時無語,這大爺還兼職賣杏,估計是附近城管定期來掃除封建迷信。他平時算命,城管一來,他把那塊黃布一收,原地就變成賣水果的了。
來都來了,買點也無妨,可家里平時菜都是哥哥買,謝縈根本不會挑水果。她對著一筐杏端詳半天,故作高深地捏了捏,深沉道:“這杏甜不甜啊?”
大爺眼疾手快,已經往塑料袋里倒了好幾只:“不甜你來找我啊,都自己家種的,沒農藥!”
沿著街道遛夠了彎,接近傍晚,雨勢也漸漸大了起來,謝縈和方檸便回客棧休息。
已近早秋,這時的雨下不長,到了晚上雨停,空氣也隨之清新起來,天氣也涼爽。客棧院子里支起了桌子,謝縈正想著晚上可以繼續玩狼人殺,這時去打卡的包車也回到了客棧。
五個人出發,回來的卻只有四個人,見戴眼鏡的男生林建凱沒從車上下來,謝縈問道:“林建凱呢?”
欣辰說:“回去了。”
方檸奇道:“回去?”
欣辰解釋道:“我們下午打卡到水庫那邊的時候,建凱突然說有急事,不跟車走了,讓我們繼續去玩。我還想呢,那邊荒郊野嶺的,他怎么也得先回來取行李呀,結果他說實在著急,他之后從國道上搭車走。”
謝縈問:“什么事啊,急成這樣?”
“不知道啊,”欣辰搖頭,舉起手機給大家看了看,“不過他剛才已經給我發短信報平安了,說是已經到車站啦。”
收到短信,大家也就放心了,有人開玩笑打趣道:“不會是掛了科回去補考吧?”
也有人遺憾道:“不知道啊,真可惜,建凱人挺靠譜的,還以為能再一起玩幾天呢!”
旅行中萍水相逢,聚散也是常事,只可惜少了一個人,狼人殺局是湊不起來了,幾人便聚在院子里打撲克。
謝縈牌技不佳,運氣也不怎么樣。分兩伙打的紅桃10,她光速被淘汰出局,只好在一旁觀戰。局上還在酣戰,欣辰情商高,擔心謝縈輸急了心情不好,便把自己的相機遞給她:“小縈,你正好幫我整理整理照片吧!”
謝縈接過相機,坐在一邊看照片。
欣辰是學美術的,很是有些構圖功底。其實他們下午這一路去打卡的幾個寺廟都很破敗,連灑掃的僧人都沒有,但經她一取景,硬是拍出了“曲徑通幽處,禪房花木深”的意境。
除了景色,欣辰還給另外幾人拍了許多照片,約定之后從QQ給他們發過去。
謝縈一張張翻過,只刪了一些明顯焦距模糊的照片,手指正飛快地按著,卻忽然僵硬地停住。
少女的瞳孔驟然收縮,半晌,她倒回了上一頁。
放大,再放大。
照片上是一處破敗的廟宇,不知是什么年代的,木椽都已經搖搖欲墜。
大概廟里實在是乏善可陳,欣辰只站在院子里拍了拍山景。廟門大開,里面似乎只供著一尊造像。像前放著香案,可是這座廟連管理人員都沒有,也很久無人再添線香,銅爐里只有一些燒盡的香灰,落滿了沙礫石子。
照片放到最大,已經有些模糊的背景里,拍進去了半個側影。
那個人沒想到自己會入鏡,拍照的人也沒有注意他。
那是林建凱,他彎著腰站在香案前,正抓著一把香灰,送往自己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