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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朔按掉手機屏幕,神色如常,沒有一點秘密被揭破的緊張。
“誰教你偷看別人手機的?”
蘭彤光賊兮兮地笑:“哥,這誰啊?你女朋友嗎?”
“不是。”
其實也不怪他激動得像發現了新大陸。從蘭朔回國以來,就從沒有人見過他身邊出現女伴。對他這種身份長相來說,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蘭彤光還腹誹過他是不是不能人道——都說意大利男人說話比唱歌還好聽,他這個堂哥就像一棵掛滿了鈴鐺的圣誕樹,也不是沒有人惦記著上去啃一口,但都扎得滿嘴松針。
蘭朔唯一的置頂居然是“雙子座”——憑借多年戀愛經驗,這種備注要不是個女生,蘭彤光敢把自己的名字倒過來寫!
蘭彤光頓時更來勁了,興致勃勃地湊了上來:“哎,哥,這是個女的吧?你別不好意思啊!”
蘭朔不輕不重地一巴掌拍在了他頭上,蘭彤光捂著腦門,心里更加確認,這個無所不能的堂哥肯定是有了還沒搞定的女人。短短幾秒內腦補了一出跌宕起伏的大戲,蘭彤光心滿意足,嬉皮笑臉地滾了。
蘭朔這一手牌技實在技驚四座,最后一局麻將,他沒再上去欺負人,而是坐在一邊休息。
方世哲對他早有耳聞,不過私下有機會接觸還是第一次,此時借酒發夠了瘋,正好湊過來搭話。
這種事少錢多、整天想著找樂子的紈绔,蘭朔唬他連腦子都不需要動。什么一手皇家同花順胡出二十六間鋪面,什么往公司門口扔燃燒彈的東歐雇傭軍,才七分真三分假地講了幾句,方世哲就已經聽得一愣一愣,非要和他互相留了聯系方式,只差當場拜個師什么的。
接近零點,差不多也到了該散的時候。蘭彤光再過來的時候,發現才不到十幾分鐘,方世哲連稱呼都改了,正聲情并茂道:“蘭哥,以后一起玩啊蘭哥,你也教教我怎么打麻將唄!”
蘭彤光嫌棄地踢了一腳他的椅子:“一邊去,你以為我哥和你一樣閑呢?”
方世哲喝得半醉不醉,也不介意,笑嘻嘻地過來跟他勾肩搭背:“光光,你車借我開一下。”
“你要干嘛?”
“我接人。”
方世哲最近在追一個小明星,正在上頭的階段,鞍前馬后的很是殷勤。小明星現在正在劇組拍夜戲,算算時間差不多凌晨拍完,可不就是他這個“男朋友”過去表忠心的好時機。
旁邊馬上就有人說:“方公子,萬一你爸知道了怎么辦?”
方世哲頓時就怒了:“我操,你再提一句我爸試試?”
他老爹做事做絕,莫名其妙地把他所有跑車都沒收了不說,只給他留了一輛奧迪,結果還是退役的政府公務用車,車齡都十五六年了。
老爹一貫對他百依百順,還從來沒有這么不給一點商量余地的時候,方世哲從出生下來就沒受過這么大委屈,在家里鬧了幾通也沒用。
要是平時悄悄開兩天也就捏著鼻子忍了,但去劇組接人這種事,多少有撐場面的成分。方世哲又不想跟小明星提自己最近被爸爸管得嚴,他開著這么輛車去劇組,那還有豪門闊少的派頭嗎?
看方世哲真急了,狐朋狗友們也就沒再拱火,蘭彤光摸出鑰匙丟給他,擠眉弄眼地笑。
方世哲接了鑰匙就走,蘭彤光還在后面追著打趣,卻聽到一旁的堂哥突然問道:“他家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蘭彤光隨口答道,“有一個多月了吧,就是從方世哲他爸退下來之后開始的,管他管得特別嚴,又不讓開跑車又不讓出城什么的,把他憋得鬼哭狼嚎的。本來方國明突然引退,我爸還想著去拜訪一下呢,結果方世哲在家這么鬧事,搞得我們也沒法登門了。”
在他身邊,蘭朔嗯了一聲,眼眸中某種沉而黑的神色一閃而沒,淡淡道:“確實該找時間去拜訪一下。”
寰東集團依靠地產起家,發展到今天已經是跨國級別的龐然大物。
這座城市里每個行政區都有寰東集團的豪華酒店,方世哲最近和家里老爹鬧得雞飛狗跳,也懶得再回家,他叫了個代駕,打算去劇組接了小明星就去酒店過夜。
法拉利駛上環路開往郊區的劇組,他坐在副駕上,酒勁一上來,多少就有點困了。
晚上車少,這座以交通擁堵文明的城市終于顯出了幾分空曠的樣子。路燈在人行道上投下長長的陰影,夜風也平緩,夏天晚上鮮少有這么寂靜的時候。
代駕像是第一次開這樣的豪車,多少有點戰戰兢兢,車速并不快。
方世哲越發昏昏欲睡,上下眼皮已經不自覺地打著架。不過他還記著要給小明星發消息,手機虛握在手里,敲了不到兩個字,頭已經開始困得一點一點。
晚上他確實喝得有點多……方世哲晃了晃腦袋,昏昏沉沉的視線里,他發現代駕好像在扭著頭看他。
“別著涼了,少爺。”
方世哲撲哧一下樂了,覺得這代駕還挺有眼力見,噓寒問暖的架勢和他家司機差不多。
不過他說話聲鼻音好像有點重,發音像哼哼似的,口吃一樣。
實在是困意洶涌,他拉了拉風衣蓋在身上,準備先睡上一會。
他好像是被顛醒的。
一下不輕的顛簸,方世哲身體晃了晃,差點磕到車窗上去。
本來已經睡熟,又猛然間被晃醒。突然發生這樣的顛簸,不知是不是磕到碰到了什么,可酒勁上來,困得眼睛都睜不開,頭也跟著發暈,方世哲懶得想更多,迷迷糊糊地問:“是撞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