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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走離山洞很遠了,可是依舊沒有人影,她打算再上前走一段,假如還是沒有人的話,她就轉方向。
夜晚的星空上,繁星點點,好像黑絨毛上的絨毛,風吹過,帶著夏天的清爽,柴火的苗頭被風吹得忽左忽右。瞬間,一陣吵雜聲音從前方的灌叢中響起,樹葉沙沙作響,在這樣寂靜的黑夜中格外清脆響亮。
她停了下來,警惕地往后退了兩步,灌叢里突然又沒有了聲音,將匕首拿出來,輕輕地叫了一聲:“司空師父,是你嗎?”
沒有人應,她只好再次叫了一聲,灌叢又響動了起來,她的心咚咚直跳,直覺告訴她,灌叢后面的絕對不是司空風立!她再次向后退了兩步,將匕首向前方對著,突然,在這緊張的一刻,一只黑乎乎的東西東西從灌叢中向她的臉飛拍過來,她嚇了一跳,連忙往后退,那只黑乎乎的東西往她的臉攻擊來,她來不及閃避,臉被它的爪子抓了一下,熱辣辣的疼,原來是一只鳥,從不亮的火光中,她看到那只長得很奇怪的鳥,有一只巨大的勾嘴,爪子看上去很鋒利,怪不得那么疼。這種鳥她還從來沒有見過,體型也比平時的鳥大了好幾倍,外形看上去非常丑。
巨型鳥怪叫了一聲,又張揚著爪子向她飛撲過來,她連忙用左手的火向它揮過去,可能那東西也怕火,在她周圍盤旋了幾圈沒能再下手就飛走了。
她松了一口氣,臉,有點黏糊糊,好像被抓傷了,細細的流出血來。她愣了一下,轉身往回走,大概走出幾步遠吧,聽得后面傳來一聲呻吟聲,那呻吟聲很輕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她站住傾耳凝聽,可是再也沒有了,但她不認為是她聽錯了,或者出現了幻聽,她轉身,緊緊盯著灌叢后面,越看心越緊,心里有個聲音在催促著她過去。
七七不愿意再多做耽擱,急速沖向灌叢后方,扒開灌叢,那些雜草很鋒利,她的臉上,手上,臂膀上馬上起了一些紅紅的條子口,全是樹枝雜草留下的傷痕,但是她沒有感覺,急急地穿過灌叢,然后眼淚就在那瞬間流下來了。
司空風立渾身是血的躺在地上,臉色蒼白,平靜的躺在那里,好像沒有了呼吸般,衣服破了,鞋子也不見了一只,臉上血跡斑斑,滿是爪子印。
七七渾身顫抖了起來,他不會死的,他不會丟下她一個人在這個鬼地方的!
“司空師父,醒醒,我們回去睡了……”她沒有說下去,喉嚨哽咽得什么都說不出話來了,眼淚好像泛濫的洪水,怎么擦也擦不干凈。
身下的人氣息微弱到幾乎沒有感覺,好像停止了生命般,對她的喊叫一點反應也沒有。
“司空師父……司空師父……你醒醒啊,我是七兒,你起來,我們回去好不好,不要在這里睡了,這里那么冷,又有蟲子,會睡得很不舒服的……”七七一邊哭,一邊不停地搖晃他的身子,她不相信,她不相信好好一個人就這么突然死了,他不會這么忍心丟下她一個人的,他答應過的,他不會騙她的。
“嗚嗚……司空師父……司空師父……你死了我怎么辦,你說要跟我永遠在一起的,你怎么可以言而無信呢?”她拍在他的身上一直哭,心好像被馬車輾過一樣,撕裂般地疼啊。
她希望他能醒過來,希望他能聽到自己的呼喚而醒過來,可是他沒有,他好像真的死去般,完全沒有了直覺,連前的起伏都是那么微弱,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這個認識讓她窒息,感覺心被人從中挖了一塊一樣,空了,不完整了。
他怎么可以這樣殘忍呢?他怎么可以在占有她的,在她決定與他一起沉淪的時候丟下她一個人死去,不要,她不要這樣的結果,她不要他死,她要他活著,即使是痛苦,也要一起痛苦!
七七擦干眼淚,不再哭了,用袖子為他擦干臉上的血,不知道他出去的那段時間里發生了什么事,他的身子上有好多的傷口,不像是被爪子抓傷,反而像是劍傷,這樣看來,這里不止他們兩個人,難道還是其他人在?她警惕了起來,她拿著匕首在周圍小心翼翼地找了一下,沒有人,除了他們,沒有第三人,可是他身上的傷口又是怎么回事?
現在不是糾纏這個問題的時候,她得把他弄回去,然后救活他先,再在這里待下去,不被凍死也會被那只巨型鳥給吃掉。
七七將他扶著坐起來,將他的一只手臂繞到自己的肩膀處,扶著旁邊的一個大石頭吃力地站了起來,雖然他瘦了很多,可是畢竟他是個男人,兩人身高比例懸殊,她沒有成功把他扶起來,反而被他壓了下去,兩人再次倒地,她累得直喘氣。
莫非這就是宿命?他們注定不能在一起,生離死別;莫非這就是懲罰?懲罰他們不顧倫理,不顧道德地在一起,可是即使要懲罰也不該懲罰他一個人啊,為何不連她一起懲罰了呢?她咬緊了呀,再次扶著他站了起來,這次成功了,可是剛站起來,眼前一陣昏眩,天旋地轉,連連退了幾步,她一頭砸到背后的灌叢上,背后的皮膚好像被針扎一樣,被割破了好多地方,不過還好他沒事,她將他的臉護在自己的懷里。
嘗試了好幾次,她身上多出了好多瘀傷和血痕子她才最終成功將他抱了起來,兩人開始上路,可是她全身的力氣都用在他身上,本沒有多余的手再去拿火,只好將火丟到,抹黑著向前走。
這樣的結果就是她又跌倒了很多次,身上沒有一處是完整的。好在走久了,也慢慢適應黑暗的環境,這才沒有再跌倒了。
回到山洞,她小心翼翼地放好他,然后再次點燃火堆,讓山洞暖和起來。光亮的光線下,他的血色更是蒼白了,可能是失血過多的緣故,平時粉紅的嘴唇此刻已經全白了,皺皺的,她心疼地抱著他的臉一直磨蹭。
她索著到外頭拿了些水回來,喂他喝下去,可是他現在的狀況已經完全喝不下了,她想起那些艷書上說,一個人昏迷時,喝不下可以用口喂,于是她自己先抿上一口,然后渡到他的嘴里去,事實證明,那些書是放體重氣,完全是忽悠人的,本就沒有用!
她急得團團轉,轉了幾圈只好又死馬當活馬醫地再試了幾次,好在他最后喝下了一些。接著她用水給他渾身擦遍,小心地包扎那些傷口。
做完這些,她在他旁邊躺下,抱住他,讓他躺倒自己懷里來。到了半夜,他的身子開始動了起來,整個人無意識地來回亂動,她被吵醒了,以為他醒了過來,連忙叫了兩聲,可是他完全沒有反應,她起身一看,他的兩頰不再那么蒼白了,可是卻顯出兩片不自然的緋紅,她伸手一,渾身灼熱,不好,好像發燒了。
她暗叫一聲,再次爬起來,出去外面打了一些水,然后用絲絹給他降溫,不斷地將絲絹弄濕,再敷在他額頭上。
他渾身發熱,可是卻冷到直顫抖,她只好再次躺下,緊緊地抱著他的肩頭,摩擦著他,溫度從他身上傳過來,刺激得她都受不了,抱著他,她出了一頭的汗水。
一個晚上他都在不斷地說著胡話,有幾次她被吵醒了,耳朵傾過去,才知道他在一直叫著自己的名字:“七兒七兒……”
她心中一動,捧起他的臉龐,喉嚨再次哽咽了起來,一顆晶瑩的淚水從她眼角滑落,沿著她的鼻梁而下,滴在他的臉上,她低頭吻去那顆淚水,灼熱的淚水,灼痛了她的嘴唇,灼痛了她的心,司空師父,你活,我陪你活,你死,我陪你死,上天下地,我們都在一起……
情到濃時方正好
第五十八章
第二日,當陽光再次照進這個不大的山洞時,司空風立醒了。
他撐開沉重的眼皮,對上的是一張憔悴的小臉,那張臉在夢中也沒有舒展開來,清秀的眉頭緊緊蹙著,嘴唇倔強而帶著點委屈地抿著,她的左手緊緊地抱住他的膛,好像很怕他消失一樣,右手握成一個爪子樣,放在他的心窩處,就那么一刻,他心一怔,微微泛起了疼,心深處有個想法也在悄悄地改變。
他轉頭,垂眸,看著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嘴唇翕動了幾下,閉上眼睛,輕輕印上她的嘴唇,久久不動。
七七感覺到了什么,忽的睜開眼睛,一張臉放大在眼前,心一喜,他醒了!
“司空師父……”她輕聲喚道,因為嘴唇還貼著他的,所以無法說太多話。
“七兒,你醒了?”他睜開眼睛,嘴角揚起一道輕微的弧度,平靜地問道。
“嗯,你覺得怎么樣了?哪里疼嗎?頭,手,身子,哪里覺得不舒服了?”她半撐著坐了起來,小手在他臉上,身上一陣輕。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放到嘴邊輕輕吻了一下,最后十指相握地放到自己的心窩上,對上她焦急的眼眸,心一暖,另一只手輕輕攬住她的柳腰,將她拉近自己一點,緩緩說道:“七兒放心,司空師父沒事的?!?
她搖搖頭,凝視著他瘦削蒼白的臉龐,怎么可能沒事呢?說話都這樣的有氣無力,他這樣說只是為了安慰她而已,心里更是一陣難受。
“司空師父,讓我起來,我出去找些……”話還沒有說完,便被他用手指封住了。
“噓,不要說話,就這樣靜靜地讓司空師父抱你一下?!?
于是,她真的不說話了,將頭輕輕地放到他的心窩處。
他的心跳近在耳邊,她甚至可以聽到他的呼吸,身上傳來他的體溫,兩人是那么的貼近,仿佛一只繭,吐出千絲萬縷的絲線,將他們重重地圍住,密密實實地綁在一起,任誰也分不開他們。
她就這樣由著他抱著,直到他又沉沉睡去,她才掰開他的手,生病的他,有點像小孩,當她掰開他的手時,他居然有點委屈地撅起了嘴巴,像個被人拋棄的孩子一樣,她忍不住偷偷笑了,在他唇上輕輕落下一吻,然后出去找食物,他現在病了,就由她來照顧他吧。
她到河流旁洗了個澡,溪水很清涼,洗完后整個人都舒服多了,而后,她便順著溪流直下,走進比較深的樹林處,她昨晚經過那些地方的時候,好像聞到了山果的味道,而且司空風立昨晚倒下的地方旁邊有很多散落的野果子,估計是他采的。
她去到現場,還拿著匕首在周圍尋找了一趟,依然沒有看到任何可疑的行跡,可是就在她要轉身離去時,她在一棵高高的樹上看到了一只白色的鳥,她心一喜,是羽白!
羽白是一只奇怪的鳥,雖然司空風立將它送給了自己,可是她一直感覺得到,羽白還是只把司空風立當主子,自從她上次離開譙國铚縣后,羽白就消失了,后來她才發現,它也不是全然消失,它會偶爾出現在她不遠的地方看著她,她發現了,就會過去叫它,可是它一看見她過去了,它立即展翅飛走。
她曾經問過司空風立這個問題,他沒有回答,而是將話題給扯開了?,F在羽白又出現了,她喜形于色,連忙跑過去叫它。
“羽白,趕快回去叫人來救我們。”
它嘎嘎地叫了兩聲,然后展翅朝她飛過來,她以為羽白是聽明白了,心一喜,跑上去接它,不料它卻在接近她時,雙爪一變,方向沖著她的眼睛抓來,她急忙往右一閃,這才躲過了它的襲擊,可是臉還是被抓出了一道血痕子。
羽白嘎嘎叫了兩聲,沒再飛過來襲擊,而是轉身飛走,她看著它渾身雪白的羽毛,心里總覺得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羽白怎么會攻擊她呢?
她站了好一會才將果子收拾起來回去,回到山洞,司空風立看到她臉上的血痕子,緊張地問她發生了什么事,她隨口說是被樹枝刮傷的,不過顯然他不是很相信,但還好沒再繼續追問。
她每天上天入地地覓食,下河流抓魚,上樹去鳥蛋,摘山果,挖山芋,采蘑菇,能吃的她一個也不放過,找食物的過程中,順便探路,就這樣過了兩天,依然沒有找到出去的路,也沒有救兵過來,好在司空風立的燒漸漸退了,盡管血色還是不好看,但是總比之前好看了,整個人也沒有那么虛弱。再過了一兩日,他便能起來活動了。
近日來的探索,她終于對附近的環境有些大概的了解,她掉下來的山崖位于兩個縣的交界區,繞過去便是他們之前原打算去的麟州的云石山,這座山崖的名字她不是很清楚,但從位置上來看,呈東北西南走向,早晚溫差大,中午時分因為日曬多,不感覺冷,可是到了晚上,風卻很強勁,雖然有燃燒著火,可是好幾個晚上她都被冷醒了。
她想,等他身子再好一些,便再走遠一些去探索路,人的生命力是很強大的,之前她病得那么重,可是現在卻為了他,奇跡般的好了起來。
這日,天空下起了雨,他們用芭蕉葉遮洞口,兩人在山洞里挨著坐著。
“七兒,這些天委屈你了。”他摩挲著她的臉,輕柔地說道。
他心疼地看著她,這些日子以來,她為了他,找食物,找草藥,還要照顧他,晚上都睡不安穩,忙上忙下,過不了幾天,整個人竟然瘦了一圈。本來這些應該是他做的事情,都給她一手承包了,一直在他眼里,他都認為她是一個小孩子,需要人捧在手心里呵護著,像珍寶般,可是現在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