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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司空神醫沒事,你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洛軒再次狐疑地問道。
“不記得,一點印象都沒有,而且一用力想,頭就會很痛很痛,還有身上好像有一股氣流在不斷地涌上頭來,感覺好像要爆炸了。”
“那你還是不要想了,我們馬上回去,叫大夫看一下。”
“為什么要叫大夫,我司空師父呢?”
“他有事出谷了,估計要到明天才能回來。”
“哦。”她低頭將自己包裹好,發現腳下赤
裸著,鞋早就不翼而飛了,“能告訴我剛才發生了什么事?為何我會是現在這個樣子,為何我會什么都不記得,莫非又是遇上山賊了?”
“我們剛才在這里看風景,你忽然大叫一聲,然后就像失去理智一樣,捶打自己的頭,然后開始扯身上的衣服,叫著好熱,我問你發生了什么事,可是你似乎完全聽不到了,然后朝著我奔過來,我的手下以為你要過來傷害我,所以在我來不及制止前就將你踢到湖水去了。”
七七聽到他的話,眼睛露出驚訝不已的神情:“那我為什么會突然這樣子?”
“我也不知道,所以我們還是趕快回去讓大夫給你檢查一下。”
“最后一個問題。”她伸出一個手指,不好意思的要求。
“說吧。”他失笑道,她的樣子實在很搞笑。
“你剛才說我們認識,那我們是什么關系,朋友嗎?”
聽得這個問題,洛軒轉頭看向湖心,良久,才嘆了口氣道,“嗯,朋友。”
“很好那種?”
“你的問題沒有了,我們回去吧,下次再回答你。”
“好。”七七將手放進他的手里去,由他扶著站起來,這才發現他的腳好像有點不大正常:“你的腳怎么了?”
“瘸了。”他淡漠地說道。
意識到他語氣的變化,七七愣了一下,訥訥地道歉:“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沒關系,跟你無關。”
清風吹,湖心蕩,風光無限好。
洛軒瘸著一只腿扶著七七向山寨走去。
“那椅子是你的?”他們走過一輛輪椅時,七七問道。
他點頭。
“那你不回去坐沒關系嗎?”
“不要走久了就沒事。”
“哦。”
回到山寨后,七七馬上由人帶著去清洗,并換上干凈的衣服,才出來,就看到洛軒帶著幾個大夫坐在外面等她。
幾個大夫輪流上陣,可是把脈,檢查了好一會,幾個人都沒有理出任何頭緒,只說她身上有股奇怪的氣流在流竄,但是沒有一個人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失憶可能是由這股氣流導致而成的。
“那我什么時候能想以前的事?”七七急切地問道。
洛軒的眸子里快速閃過一絲奇怪的情緒,但是臉上沒有動聲色。
幾個大夫都說不知道,一切事情只好等司空風立回來再說了。
“七七姑娘,那你先回去休息吧,等明日司空神醫回來了再讓他給你檢查。”
“那好吧,我先下去了。”七七由人扶著下去了,進屋后,那兩個婢女也是形影不離,直到她上床睡覺,她們才準備出去到外面守著。
夕陽墜,落霞染,落日的余暉從窗子投進來,落到床上,映著她蒼白的臉,此刻看上去似乎有了些血色。
“幫我把帳子放下來吧,我要睡了。”七七轉過身,朝著里面睡,只是被子底下的指甲已經深深掐進里面去,她似乎完全沒有感覺,沒有弄出任何聲音,只是緊緊地咬著嘴唇,嘴唇被咬得發白,沒有一絲血色。
“是。”
兩個婢女放下帳子,看了她一眼,然后才關上門到外面去,門一關上,七七的眼角的淚水便馬上流了下來……
人生若只如初見
第64章
兩個婢女放下帳子,然后才關上門到外面去,門一關上,七七的眼角的淚水便馬上流了下來,指甲掐進里面去,牙齒咬得嘴唇發白,她不能弄出任何聲音,這會引來外面的人。
可是她不能哭,甚至不能弄出一點聲音,她知道外面兩個守著她的奴婢也是有武功的,只要她稍微弄出點聲響,便會惹來她們的注意,她們是洛軒特意安排在她身邊的,目的就是為了防范她!
七七咬著嘴唇,咬得幾乎出血,可是忽然打了一個冷顫,馬上不敢再咬了,萬一咬出血,會留下傷口的,到時候豈不是更會讓洛軒懷疑,而且明天司空風立就回來了,他看到了估計也會問。
她本來以為她死定了,可是在就她眼前發黑時,一個奇怪的景象忽然略過她的腦海,是之前發生過的事情,可是當時她以為是他,現在想來似乎是她弄錯了,這樣一想,一切事情似乎好像連接了起來。
接著沒等她理清,她就感覺衣領被人一拉,然后整個人飛出了湖水。起初她是昏迷的,后來洛軒輸內力給她時,她才漸漸蘇醒了過來,只是她沒有立即睜開眼睛,她不敢睜開,當時她渾身無力,假若洛軒再對她做那種見不得人的事,她肯定沒有力氣反抗,那樣的話她不如死掉好,于是她閉著眼睛思索著該怎么逃過他的魔掌。
之前在水底的靈光一閃又不見了,無論她怎么想,還是想不起之前那點線索,只是她還是捉住了一點零星的東西,洛軒有問題,連司空風立也有問題!她掉下水前,洛軒說起司空風立時,那種了然于心又鄙視的態度讓她的心很不安,她不敢去想那一個可能,可是,事實擺在眼前,不由得她不信!
眼看著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她總不能一直裝昏迷不醒,于是她想,她只能有兩條路客走了,要么睜開眼睛跟洛軒拼了,要么她就裝瘋賣傻或者裝失憶,企圖騙過洛軒,拖延一下時間,她選擇了后者,而且選擇了失憶,裝瘋賣傻要求太高了,而且以后可能不大適合她查事情,她決定了,她要靠自己去發現真相,她總覺得在洛軒背后隱藏著一個她不知道的事實,而這個事實對她來說,非常重要!
于是她在睜開眼睛的那一刻起,她便開始裝作不認識洛軒,只是這個人城府太深了,她知道他還是沒有完全相信她的,僅從他派人監視她,限制她的自由便知道,只是她也奇怪,如果他害怕,為何不干脆一掌劈死她,她可不認為洛軒是真心喜歡她的,假若是真心,就不會逼迫她做那樣的事情,想到這,眼淚又流下來了,她覺得自己很臟很臟,在沐浴時,她不斷地搓洗自己的身子,可是沒有用,身子上的印記可以洗掉,可是心靈上的侮辱洗不掉!
她還是不敢動,甚至不敢去擦掉流下來的眼淚,這到底是怎么了,她以為洛軒是個翩翩君子,至少是安全的,可以信任的,至少他不會傷害自己,可是她錯了,這個人城府太深了,而她太天真了,太蠢了,她一早就應該想到,像他這樣有病,并且在洛園里沒有真正實權的人還能活下去背后必定是有什么東西制約著洛文,那個奸詐的小人,讓他不敢動他分毫,只是之前她以為他跟自己是同一條戰線,所以沒去理會,可現在看來,她錯得離譜,假如說洛文是個奸詐小人,那洛軒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比他更恐怖,因為洛文的奸詐是看得到的,而洛軒的卻看不到,一個在明,一個在暗,而洛軒今天的爆發就是一個很好的證明。
她要活著,她要活下去,不僅要弄清背后發生了什么事,她還要報仇,她要洛軒跪在她腳下跟她求饒!她輕輕地將臉埋入被子里,擦干眼淚,今天折騰了一天,無論是心理還是生理,她都很累了,所以沒過多久她便進入了夢鄉。
第二日醒來,天灰蒙蒙的,沒有太陽,就如她的心情一樣,壓抑,難受,云壓著天空,仿佛一抬頭,它們便會壓下來,而她,只要一想起昨天的事,眼淚就會忍不住再次盈上眼眶,所以她不能想,她必須抱住命,即使洛軒不動手要了她的命,可是很難保他不會做其他的小動作,譬如:讓她真正失憶!她知道以他的實力,對付她絕對是輕而易舉!
她一洗刷完畢,審視著鏡子里的自己,做出喜悅的表情,還連連反身問那兩個隨時隨地都在的丫環,“我好看嗎?”
她們連連點頭,她知道,她們說的是真心話,巧的發髻,髻上斜著一玉簪,簪首鑲著一塊紅色的佛手形瑪瑙,色澤很鮮亮,沒有多加修飾,卻很好的襯托出她的氣質,身上穿著件長裙,藕荷色,袖子和邊緣都繡有蝶紋。
就在這時候,門門“嘎吱”一聲就被人撞開來,然后一個修長的身影急急走了進來,從背后摟住她的腰,緊緊地框著,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去,那份急切,那份擔心就這么通過他的肌膚傳到她的體內,她,感受到了。
司空風立回來了!
“七兒,七兒……”他急急叫了幾聲。“你怎么樣了?”他將她翻轉過來,雙手捧著她的臉,檢查她哪里受了傷。
他的修長的手指,有點糲,但暖暖的,帶著微微的薄汗,就這樣細細地一點點地摩擦著她的臉,在她的內心引起一陣陣的顫栗,可是她不能表現,她現在是失憶了的七七,她知道洛軒的眼線正在等著她的反應。
她的眉宇間染上了俏皮的笑意,伸開雙手勾住他的脖子,甜甜地叫了句:“司空師父,你終于回來了,想死我了。”
司空風立的心一沉,感覺有什么不一樣。
“七兒,你可記得司空師父?”
“記得記得,怎么會不記得,我就是忘記了爹爹,也不敢忘記司空師父。”七七繼續輕松地說道,手還是勾著他的脖子,還揪起他的一小撮頭發,夾起來,在手里打著卷玩弄,一如從前。
可是司空風立并沒有因為她的話而開心,這樣的神情,這樣的語調多么熟悉啊,那是他們確認感情前七七才會有的語調,一股不安的情緒迅速在他的心里蔓延開來。
他眼中清清冷冷,執起她的手到前,白色的衣袖微微顫動,道:“那七兒記得了什么?”
“記得司空師父罰我抄書,還記得司空師父經常整我,喏,就是上次,我不過是偷偷跑出去谷中玩了一下,可是回來不但被你罵你一頓,而且你還用卑鄙的手法給我偷偷下毒!哼,裝作給我檢查傷口,看我沒事了,就抓起我的手腕,不過就是一霎那間的事,我的手邊仿佛被蜜蜂蜇到了一般,檢查卻看不出來,可是隔了一個時辰,我的手就腫了起來,還整整腫痛了七天!更可惡的事,我去跟你要解藥,你卻裝得一臉無辜,若無其事地叫我自己去翻醫書找藥材解毒,司空師父壞死了!我怎么可能忘記呢!”
七七說完這話,趕緊逃離司空風立的懷抱,好像怕他再一次下毒捉弄她一樣,跳到桌子旁邊,用手抓起一顆花生丟到嘴里就吃,還邊朝他眨眼睛,樣子很俏皮,仿佛又回到了以前那個天真活潑,不知憂愁為何物的七七。
可是司空風立的心卻一步步地沉了下去,他的臉色在瞬間變得蒼白:“那七兒可記得我們落崖的事?”
“不記得了,不過洛軒說過我們掉了下去,好在福大命大沒事,不過我知道,有司空師父在,絕對沒有事,對吧?”七七拍馬屁地說道,可是說完卻不敢去看司空風立的眼睛,借以低頭擺弄茶杯,她拈起幾撮茶葉,慢慢地放入杯中,倒上水,一會,房內便彌漫開一股悠悠的茶香。
司空風立的心好似被馬車輾過,瞬間裂成幾瓣,疼,疼,疼!“那七兒可記得一個叫……”他停頓了一下,不知道是否有勇氣去聽接下來的話。
“叫什么?”七七睜著大大的眼睛疑惑地看著他,其實她心里知道他想問誰。
可是猶豫再三,他還是問了:“七兒可記得一個叫‘嵇康’的人。”
七七的臉瞬間紅了,裝出害羞又期待的神情:“記得記得,司空師父,你還答應給我制作春
藥的引子,你答應過的,可不許賴哦。”
時間定格了的瞬間,誰也不知道,那年,那天,那一霎那,他的心經歷了怎樣的痛楚,除了他自己。
良久,他才稍微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可是袖子下的手還是在微微顫抖著,指尖一片冰冷:“七兒,過來,司空師父為你把脈。”
他說得有點費勁,語調很緩慢,聲聲哽咽,眸子里絲毫光彩都沒有,目光在一點一滴的黯淡下去,整個人看上去仿若那冷風里的一盞孤燈,好像下一瞬就要熄滅一般。
看到他這個樣子,七七的心好像被針扎似的,疼!可是她不能表現出來,因為洛軒的眼線在,而且洛軒本人也在,果然,不一會兒,門前出現了一個著月牙白地衣衫的人,腰間束著藍織緞帶,頭發用嵌著寶石的墨玉冠束起來,說不出的儒雅,說不出的翩翩身姿,卻讓七七從心里產生一種惡心感。
“司空神醫,你快點給七七姑娘診斷一下吧,昨日她是和我在一起出的事,我心里也過意不去。”
司空風立沒有回答,只是淡淡地點了個頭,然后叫七七到桌子旁邊來讓他把脈,可是他的手一放上她的脈搏,他好看的眉毛就蹙了起來。
“司空神醫,七七姑娘她怎么樣了?”洛軒似乎比七七更關心。
司空風立抿著嘴沒有說話,良久才吐出幾個字:“氣血攻心,身體內有幾股氣流在流竄,估計是這幾股氣流導致她失去了部分記憶。”
他的手輕輕地扣在她的手腕上,把完脈也沒有立刻離去,而是像夏天的藤蔓,一點點攀援在她的手腕上,然后反手緊緊扣住,扣住,再也不放開……
七七驚詫,心里微微一顫,抬頭看進他的眼里,頓時心就軟了,泛起一股酸意,那眸子里是無盡的哀傷,幾乎將她淹埋……
人生若只如初見(下)
第65章
四月的天氣,葉綠花紅,夏風拂面。
窗前出現了一個苗條的身影,她將頭放在窗臺上,嘴巴一張一合,一連串晦澀難懂的字句從她嘴里斷斷續續地流出來,手里的書翻來翻去,嘩啦作響,好像非常認真地在學習,可是你走進一點就知道了,她念來念去,反反復復都是那么一句:“當歸味甘溫,主咳逆上氣,溫瘧寒熱洗洗在皮膚中,婦人漏下,絕子,諸惡瘡瘍金瘡,煮飲之。一名干歸。生川谷。”
那是中對當歸的描寫,可是她反復念了那么多遍,似乎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念什么,眼睛一直盯著遠處一個男子的身影。
已經四月多了,落花煙重,可是為何天氣還是那么冷?一連下了好幾日的雨,把滿園的花都打焉了,殘花落葉零零落落地掉了滿地,讓人看了更覺得惆悵,不禁心有凄凄然。
滿園彌漫開一股悠悠的花香,他,一身白色長袍,背手站在一棵梨花樹下,低頭看著滿地的梨花,眉頭蹙得越發緊了,薄薄的嘴唇抿得發白,手骨節捏得發青,一股風吹來,揚起他鬢角的碎發,拂觸他的袍角,抬頭看天色,牛毛細雨灑了一面,樹稍上掛著的雨珠被吹落,落在他的臉上、頭發上、身上,沾惹了一身,他似乎都沒有發覺,只是依然無神地盯著殘花落葉,身影在旁人看上去,有說不盡的寥落和說不盡的哀愁,他整個人就像一幅凄美的畫。
待到驚醒過來,司空風立才覺得臉上一陣冰涼。他們已經回來洛園好幾日了,一想到她的情況眉頭就越加糾結,似乎再也撫不平了。
如果說這世間有后悔藥的話,那么,那日他定不會離開她的身邊,定不會讓她一個人留在山寨里,但是時光不可倒流,人間亦沒有后悔藥,待到他回來,什么都變了,那曾經的溫存,曾經的美好,就如昨日之風,不可追憶。
遠處,萬絳垂柳在細雨里微微拂擺著身姿,似憂愁,千絲萬縷,剪不斷,理還亂。不時閃現剪燕的影子,斜斜地穿梭在柳條中,仿佛要剪開這煙雨彌漫的低沉天氣。
烏云覆蓋天空,又一場初夏的雷雨到來了。
那次在山寨,一回去就被告知她出事了,傷得很嚴重,好像還失憶了,他當時猶如一個疾雷劃過心口,震得無法言語,聽到她差點死掉,他的心當時就痛了起來,好像被人五馬分尸一般,他很怕,很怕她就這樣離開他,很怕再也看不到她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