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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輕輕覆上她的眸,不想讓她看,俞薇知卻躲開:“早晚都要克服。”
坐上了家主的位置,弱點就要一一碾壓過去,登高易跌重,她時刻都謹記。
她目不轉睛,他卻笑了。
俞薇知看他嫻熟取了碘酒清創消毒,敷料,紗布,膠帶,一層層細致纏了起來,像修補一樣精巧絕倫的工藝品。
只是不察靠得太近,密閉空間下溫熱的呼吸,散落的發絲,像鵝毛尖不經意間輕輕劃過,撩撥。
包扎完四目相對時,俞薇知才回過神,鬼使神差問了句:“疼嗎?”
“還好。”他雙眸低垂,悄悄深呼吸。
俞薇知背過身去,默默無言收拾著醫藥箱,整理的動作卻有些混亂,其實是在深呼吸,緩解不適的生理反應。
他視線跟過來,撩過她泛紅的耳根,修長白膩的玉頸。
“別哭了,嗯?”那笑帶了點鼻音。
“我沒有。”聲音是一貫清冷疏離,但泛紅的眼尾,卻像盛開的漂亮的鳶尾花,無聲無息間出賣了她。
“我沒事。”他聲音沉沉,初初她遞給他止血的那方蘇繡手帕,揉成一團被他攥在掌心,“一點都不疼,真的。”
“要不然咱們打個賭,如果我能哄好你,你就答應我一個要求,和我再試一試?”他一眼就看透她背負很多,沉穩理智,始終遮掩不住眼底那抹淡淡哀傷……
“試什么?”她上了鉤,不過不是愿者上鉤。
傷口在隱隱作疼,程宵翊卻還要擺事實,講利弊,誠如最核心的利益才能打動人,他要想接下來和她有機會,豈止要出點血這么簡單。
“你剛接受俞家,根基不足,顯然眼下并不是解除聯姻的最佳時機……”他針砭時弊,頭腦清楚,邏輯嚴密,無論對俞家程家的利弊分析、國內國外的經濟形勢一針見血,大膽又手段超群。
他的一整套說辭都在為她考慮,又完美地無懈可擊,讓俞薇知根本找不到一絲反駁他的破綻。
她骨子里,還是討厭被束縛,尤其以婚姻做賭注。
“最重要的理由是,我喜歡你。”程宵翊貼近她耳廓,玩性又漫不經心。
又是這句話?她哭笑不得。
“程宵翊,戲演多了,最后是沒法收場的。”
但不得不承認,他剛才的話如箭矢,精準命中她薄弱之處。
他收斂了幾分銳氣,深邃銳利的清眸沉靜下來,冷白而骨感的腳踝上纏著那圈紅繩,既澀情又禁欲。
程宵翊忽然從背后又變出兩串梨膏糖,他剛剛就是去揀它,才光榮負傷:“原本打算回誠園再給你的。”
“那你現在怎么又?”
他低下眼,笑得恣肆又惡意:“說好了哄你的,請問夫人是被我哄好了嗎?”
俞薇知接過,掉在地上那串沾了土,早就不能吃了,但他這次很明顯多買了,她懶懶低聲道了句:“所以要試什么?”
他們現在是所謂的“利益共同體”,想解綁,他不情愿,現實更不允許,她目光這次也不如他長遠。
“很多啊,比如我們可以一起生活,談談情,做做愛……”
“程宵翊,你不知羞的嗎?”怎么會有人把床事拿出來當談判的砝碼。
他有恃無恐:“不喜歡我的人沒關系,你可以先試著喜歡我的身體。”
他的手指引著她的手指,掌心慢慢放在他的胸膛上,那急促而蓬勃的心跳,將氣氛悄悄加熱至燃燒燎原之勢。
那眼眸中,洶涌著晦澀不明的幽深。
一絲薔薇香襲人,分不清是誰心中有異樣的蠢動。
“可是,花丟了……”她莫名其妙來了這么一句。
花,俞薇知從來不缺,每到一處旁人最先遞上來的就是花束,那些花連她衣襟都沾染不到,是慕強,是乞憐,是對利益的覬覦。
但他剛送的那束,有她最喜歡的朱麗葉塔,她很努力想回避那束花的含義,其實代表了投石問路的愛情。
她的第六感精準,從未有過偏差。
“那我開車回誠園?”
“嗯。”他懶洋洋地一勾眼。
“不怕我是馬路殺手?”俞薇知一臉幽怨,深吸了一口氣,側顏清麗又姣好。
程宵翊哪能放過這機會,眼尾勾著散漫愜意的笑,側過身嗓音更低了幾分:“命都交到你手上了,當然唯夫人馬首是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