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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交換個‘晚安吻’,我幫俞總再回憶回憶?”
還記得玻璃房里她這樣稱呼他,客氣又官方,這是程宵翊的反擊,其實他很記仇。
宿醉加感冒,讓她頭疼欲裂,太陽穴直突突地跳,而身上仿佛被碾過,又重新組裝后的酸疼,提醒著她昨晚發生的“荒唐事”。
“我們……做了?”
昏暗的房間里,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無論姿勢,還是氛圍都難逃曖昧,空氣中還有情欲纏綿的味道。
他靠近,聲線溫柔而蠱惑人:“俞總,這是翻臉不認賬?”
“麻煩你讓開。”她冷淡地要求,隨即拉開這過于親密的距離,消失的理智和冷靜霎時歸位。
她像只虛弱卻逞勇的獸,對于闖入自己領地的“敵人”,自覺地審視和警惕。
“你為什么會在這兒?”她語氣并不和善。
“這兒?”他指了指,懶笑了一聲。
“這是我的房間。”俞薇知陳述事實,更直白指出。
“這是,我們的房間。”程宵翊的嗓音低沉,慵懶散漫地似笑非笑:“我們是夫妻,而且短時間內,我并沒有分居的打算。”
兩個舉足輕重的大人物,此時在討論這間臥室的“歸屬權”,有點滑稽,而他的詭辯,她竟覺得合情合理。
俞薇知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黛眉微皺:“你剛剛說我們是?‘夫妻’?”
“難道不是嗎?”
“你來長寧,不就是打算趁著葬禮……解除兩家聯姻?”她掃了他一眼。
“你說離婚?”他沉吟片刻,說著話竟順勢躺在她旁邊:“小沒良心的,昨晚照顧了你一夜沒合眼,過了河就想拆橋?”
“天底下哪有這么便宜的事呀~”
程宵翊話語中的熟絡,讓她懷疑今夕何夕,一晌貪歡。
兩條平行線,她原先根本不認識他,訂婚前總共也就吃過兩次飯。
而一年前她聽說兩家聯姻,一腔孤勇殺到宜安,準備了許多條說服程宵翊與她結婚的好處,以及獲取的利益。
對方成熟穩重,謙遜又有教養,只是她沒想過程宵翊會這么干脆點頭,惜字如金兩個字:“成交”。
當時的他,和眼下根本判如兩人。
像他們這種家世,婚事由不得自己做主,不過是為家族錦上添花,更何況人生在世,當下活得舒暢就夠了。
都說程家的太子爺孤傲成性,狠辣老成,精于算計,商場上從無敗績,但眼前的男人恣肆又散漫,怎么像只心懷不軌,勾魂攝魄的臭狐貍?
“昨晚我喝醉了……”她臉色還有些蒼白,“你情我愿的事,我不會放在心上的。”
俞薇知的意思不言而喻,就這么一筆勾銷。
她并沒有封建守舊的“貞操觀”,程宵翊鼎力相助,她才能順利奪下俞家,這也算是償還人情。
更何況昨晚她也很快樂,身體上雖然疲憊,但精神上壓抑的陰霾似乎一掃而空,終于懂了齊夙為什么這么喜歡“獵艷”。
酒精耐受的她,就算喝醉了也乖得規矩,記憶也同樣清晰。
他不是趁人之危,畢竟她也想的,酣暢淋漓一回,很顯然程宵翊沒令人失望,甚至超常發揮,她下身至今都酥麻發脹。
“你不放在心上,可我在意。”
“俞薇知,昨晚我是第一次,夫人不會是不想負責吧?”他淺笑下閃出幾分狡黠,過分無賴了。
“怎么可能?”她不止一次看過他的桃色緋聞,不是當紅影星,就是國際名模,某次紅毯據說某個小花還斗膽戴了程家下聘時的首飾——一條早已停產的克什米爾藍寶石套鏈。
這些事齊夙當笑話講給她聽,俞薇知自然不會放在心上,只是那小花剛擠進一線,便銷聲匿跡了。
“男人不自愛,就像爛菜葉。”他低啞慵懶的嗓音隱含揶揄逗弄之意,“我們家因循守舊,會被老爺子用拐杖打斷腿的。”
俞薇知懶得再和他扯皮,幾乎是下意識躲開他,將被子往上扯了扯。
再淡然如廝,身上的睡衣也是他換的,躲閃的眼神像一頭慌亂的小鹿,卻最讓人心猿意馬。
“我一直守身如玉,夫人可別始亂終棄。”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棱角更顯溫然:“暴雪預警,我會多留兩天照顧你。”
“夫人”他竟然還叫上了癮。
“什么?”
下一秒,溫熱的手掌輕車熟路覆蓋在她的額上,他笑著說:“起床吧,奶奶她老人家在等我們吃晚餐。”
他指腹拂過的地方,像被火焰炙烤過滾燙。
程宵翊只穿著單薄的淺藍襯衣,袖口卻松松挽起,小臂的弧度流暢干凈,百達斐麗6002G-001陀飛輪腕表盤折射著璀璨的光線。
“奶奶?”
“嗯。”
俞薇知愕然,他竟然連奶奶都見過了?
多年難得一見的強勁寒潮奔襲至南方,威力不容小覷,而窗外的雪,竟然還在窸窸窣窣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