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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長安眼珠錯也不錯地盯著男人的脖子,剛才背她的時候對方的垂簾掀起了點,露出一截古銅色的頸部肌膚,和一道棱角分明的頷部輪廓。
好香……好餓。
胸腹中涌動著久違的饑餓感覺,對方身上有著異常吸引她的味道。
血液、或是比血更暖和的東西。
“唉,”年輕男子忽然悠悠嘆息,“不許咬我?!?
葉長安一頓,才發現不知何時這具身體已經悄悄露出了雪亮的尖牙,正抵在他皮膚,稍有寸進便能破皮入血。
“咬了便沒有心頭血喝了。”對方淡淡道,沒有訓斥沒有不滿,平淡的語氣透著溫情。
威脅感極強的獠牙就在頸邊,身體最重要的命脈被鉗制著,可男人八風不動,不知是不是不在乎把命給她,還是真的篤定她咬不下嘴來。
葉長安看到這一幕,心中嗤笑。
跟一只僵尸講道理,它怎么可能聽得懂。
她在茅山偷學幾十年,見多了被道士豢養的僵尸。那真的是行尸走肉,只會聽命行事,根本不可能產生意識。
然而令她沒想到的是,那家伙竟然一點點把牙縮了回去!
葉長安雖知道對方可能就是她自己,也極度震驚了。
開什么玩笑,兩千年前她要有那樣的自制力,壓根不會因為無意識地濫殺而被修士們群起攻之,以致身體四分五裂,被鎮壓在各門派足足三百年,腦袋最可憐,被迫天天聽個大和尚敲木魚念佛經。
林中靜謐無聲,唯有男子背負著沉重的她,步步前行,身影穩若磐石。
葉長安垂眸,視線徘徊在對方露出的半截側臉上。
男人下顎骨冷硬的弧度,真的很像大徒弟。
從夢中醒來,葉長安第一件事就是躥到小僵房間里。
對方如昨晚一樣,不知道是睡了被她吵醒,還是壓根沒睡著,睜著眼木然望著天花板,雙手放在被子外,直挺挺貼著大腿放置,姿勢標準的就跟死人一樣。
“喂,”葉長安蹲在床頭,一頭黑發如綢緞垂落至男孩臉上,兩人一個躺著一個居高臨下望著,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臉,“是不是你把我變成現在這樣的?我和你是什么關系?”
她不是好奇心重的人,或者說她從來沒對什么事物好奇過,一連兩天夢到混沌時期的記憶,偏偏知情的人口不能言,也是讓人有點著急。
小僵自然沒反應,窗外月色投進窗戶灑下銀輝,他瞳仁漆黑好像靜水流深,眼中完整倒映出葉長安的身影。
“算了,”對視良久,對方一點反應沒有,葉長安失笑搖搖頭,準備離開。
卻在這時,發現男孩垂在身側的右手僵硬地舉起,一點點舉過頭頂,手指微曲摸上她垂落的發。
葉長安眼中光華流轉,下一秒對方力竭,手臂頹然落下。
鬼使神差地,葉長安探手一把撈起他的,兩人掌心相觸,對方肌膚冰冷,而她是溫軟的。
簡直就像是兩千年的場景,顛轉了過來。
葉長安嘆氣,“風水輪流轉?!?
一片靜謐中,她就這樣握著他的手,他五指微蜷扣著她的手背,直到冰冷的掌心都熨帖上她的溫度。
葉長安空著的手替他掖了掖被角,低聲軟語,“我等你親口告訴我真相的那一天。在那之前不要早死了,給我好好活著?!?
話音剛落,穿墻而過的李郜白目睹到這一幕,目瞪口呆,“師父,你居然連未成年都不放過!”
葉長安松手,失去扶助的小僵的手臂頹然垂落,木然注視著天花板。
她負手在身后,一派高人風范深沉道,“你師父我是這樣的人?找我什么事。”
“哦,”李郜白乖乖把她的手機遞過去,“徐止棠打的,說有個好消息和壞消息。你想先聽哪一個?”
“隨便了。”
“那我先說好的,順著你提供的那個女明星的線索,他們找到了淘寶那店的賣家。壞消息就是--”
聽筒里,傳來男人凝重的聲音,“這個魔,可以穿著人皮,偽裝成普通人?!?
——
徐止棠握緊散發著辰光的拂塵,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銀色月光從破碎的窗戶投入,映照著地上一團血肉模糊的人皮。
“阿彌陀佛?!泵饔X悲憫闔目,雙手合掌捻動著佛珠,為早沒有魂魄的人皮念經超度。
今天下午,兩人找到葉長安懷疑的女星那里,用迷魂法讓她說出購買耳釘的淘寶店,接著兩人讓特調處負責網絡的同事幫忙查詢到了賣家地址,就在河北境內。
兩人立刻馬不停蹄地趕往那里,就在片刻前抵達后,想悄悄潛入這處位于郊區的獨棟別墅,然而對方早在暗中設下防護法陣和諸魔守衛,兩人被血魔糾纏耽誤了點時間,等解決了阻擾闖進屋內時,幕后之人恰恰搶先一步脫身而出。
留下這張屬于原本玉石器淘寶店主的人皮。
徐止棠那邊如臨大敵,葉長安卻對著李郜白莞爾,“沒有面的魔那對我們來說是好消息。”
這意味著二徒弟并不是諸魔作惡的幕后黑手。
李郜白茫然,“為什么發現對方是無面魔就能確定不是二師兄?”
葉長安悠悠道,“你二師兄有潔癖,最注重儀容儀表。要讓他把自己弄成那個不人不鬼的模樣,他肯定寧愿自盡?!?
李郜白:“……”師兄們怎么都這么讓人一言難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