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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緩地坐在床邊,床微微陷下去一塊。
沉默片刻,傅小瓷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眉眼,幫他把凌亂的碎發捋順,最后手覆在他的胸口。
“喂,如果你醒了,我就原諒你。”
“……”
回答她的是沉寂的沒有心跳的胸腔。
傅小瓷緊抿著唇,強忍住涌出眼眶的眼淚。她一陣陣酸楚,像是被誰在鼻子上重重打了一拳,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再眨眼睛的時候,撲簌簌的眼淚落下來,打落在鐘斯灼的手上。
傅小瓷忽然明白鐘斯灼為什么那么矛盾了。既想接近她,又不得不遠離她。
他沒有明天,怎么能負得起責任。
她哭得傷心,哽咽聲臉白粲也聽到了。白粲走到門邊,小聲說:“嫂子,你別哭了。”
“我哪是你嫂子。”傅小瓷哽咽著說,“你要我守寡啊!”
鐘斯灼的手指突然動了動。
傅小瓷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在白粲震驚的目光中,沉靜如死去的男人慢慢地睜開眼睛,他的目光平靜,黑黝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傅小瓷。
“鐘哥!!”
傅小瓷愣了愣,順著白粲的視線扭過頭,還沒看清,一只冰涼的手覆在她的臉頰,替她抹掉眼淚:“別哭。”
這下,傅小瓷真的連驚帶嚇哇地一聲哭出了聲。
“你你你怎么又活過來了!”
躺在床上的男人表情平靜,平平淡淡地道:“我有點累,睡了一覺,被你們吵醒了。”
傅小瓷:“……”
白粲:“……”
“他他他不是說你昏迷了兩天……”
“事實上只是因為太累脫力。”鐘斯灼坐起身,取了床頭柜上的眼鏡,戴好,對于他們的行為,他的表情明顯一副沒想到人會蠢到這個地步的不可思議。
“一個非常復雜的手術,花了十幾小時時間,身體有些受不住。”
“那你怎么會暈……”
鐘醫生扶了扶眼鏡,異常冷靜:“熱量攝入太少,活動量太大,低血糖導致的休克。休息后適當進食就會恢復。”
這下真的尷尬了。
白粲干咳一聲,說:“那我下去買點宵夜,嫂子你有什么要吃的?”
“我不吃!”傅小瓷氣沖沖地拒絕后,突然反應過來,“你別叫我嫂子!”
鐘斯灼接話:“你又不會守寡。”
言下之意是,剛才的話我都聽見了。
“……”
白粲明白這場景他暫時不應該出現了,連忙溜之大吉。
傅小瓷的臉頓時成了紅蘋果,難得羞赧的表情讓鐘醫生心里一動。他的眼神近乎溫和,只可惜傅小瓷眼神閃爍不敢看他,沒看到他沉靜的溫柔。
傅小瓷張牙舞爪,試圖掩飾自己的害羞:“……你把我的眼淚還回來!”
“嗯。”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交叉相握,每一根手指與手指緊緊相貼,在傅小瓷茫然的目光中,他拉著傅小瓷的手,靠在自己的胸口。
他的心跳比平常更快,咚咚咚的聲音,伴隨著胸腔的共振,傳遞到傅小瓷的手心。
——都在這里。
傅小瓷還不知道這一刻的意義。
面前的男人,心只為她一個人而跳動。
鐘斯灼在昏迷的那一刻,忽然想到,如果真的就這么離開或許也不錯,疲于奔命,已經沒有可留戀的東西。
就在那一瞬,他的腦海浮現了傅小瓷的笑臉。
輕易地把她推開,輕易地讓她繼續過沒有他的生活,像以前一樣。
舍不得?真是舍不得的。
他忍了八年沒有出現在她的身邊,甚至意外發生過后就再也不對她有奢望,但是現在再放手?他真的做不到了。
從那句“以前喜歡”之后,他每秒鐘都在體會某種叫做后悔的情緒,一步步蠶食著他所剩無幾的心臟,簡直要喘不過氣來。
傅小瓷望著他,氣鼓鼓地說:“你什么意思?不是以前喜歡我嗎?”
回答她的是一聲極低的嘆息。
“我撒謊了。”
傅小瓷緊抿著唇,半天都沒有回答。在鐘斯灼收得越來越緊的手中,她忽然揚了揚眉:“我再考慮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