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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
男人急切的聲音一股腦撲進了她的耳朵,將滑下來的眼淚抹掉,幽幽的低聲說道,“嚴暄……給我點時間,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舒煦染的視線早就模糊得一塌糊涂,聲音中帶著淡淡的哀求,因為此刻,她確實需要獨處。
“煦煦,我陪著你不可以嗎?你為什么要一個人待著?!”
“你應該知道原因吧……我為什么想要一個人待著。”舒煦染的聲音薄涼,她的父親害死了嚴暄的父母,他們舒家欠嚴暄太多,這個男人明明早就知道卻守口如瓶了這么多年,縱容了她這么多年。
“煦煦,聽話,讓司機把車子停下來,我陪著你,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你不要胡思亂想!”嚴暄的聲音格外焦急,他一向是游刃有余的,為何會像現在這樣恐慌匆忙?
“求你,讓我一個人安靜一會兒,等到我思緒正常了就給你打電話,你先去醫院陪孩子吧,告訴Minu我晚上去看他。”舒煦染掛了電話,手機也關上了。
舒煦染說Minu?原來她真的記起來了……
嚴暄本還帶著一絲絲希冀般的懷疑,或許霍營沒有那么高的醫術,或許她沒有完完全全的想起來,可是在一瞬間,他便知道,都回去了,通通回去了。
仁心醫院的ICU依然是不許探視的,護士擋在門口,而舒煦染卻非要進去。
“ICU的負責人是誰?讓我見見他……”舒煦染冷冷的發話,她想哥哥了,現在只想見到他,不管誰來擋,不管付出什么代價,她都要進去。
幾番爭執之下,舒煦染總算是見到了ICU的副科長,她懶得說話便從包中抽出了一疊紅色紙幣遞過去,面無表情打量著眼前的人,“現在我能進去了嗎?”
這是嚴暄曾經教過她的解決方法,用錢,然而這個解決方式目前來看確實是所向披靡,五分鐘過后,換了隔離服消過毒,她果然坐在了哥哥的床邊。
嘀嘀嘀,機器疲憊的運轉著。
“哥,我回來了。”被眼淚濡濕的口罩輕輕貼在舒煦染的臉上,她的眼睛似乎在發抖,眼淚滑了下來卻不去擦,伸手將蓋在哥哥身上的毛巾拉了拉,眼淚卻更加兇猛了。
他依舊只蓋著毛巾,這次不是為了物理治療,只是為了方便各種各樣的輔助器械連接到那具徘徊在生死邊緣的身體。舒煦染想要拉住哥哥的手,柔夷徘徊在空中卻縮了回來,怕弄痛他更怕碰到了那些延續哥哥生命的管子。
“舒煦陽,你妹妹哭了,還不起來安慰她嗎?”舒煦染撒著嬌說道,抽噎的吸了吸鼻子,看著哥哥又瘦了不少的臉頰,心中更是泛著痛,流著血。
“哥,你應該也知道吧,爸爸害死嚴暄父母的事情……”舒煦染抬起頭,喃喃的自言自語,“當初我離開他時,只以為是他逼死了我的父親,現在看來,爸爸確實是死有余辜,怪不得嚴暄。明明有那么多機會可以和我解釋清楚,嚴暄為什么不說呢?只要他說出來,或許我就不會離開他了……不,可能我依舊會離開他,帶著愧疚。”
“爸爸怎么可以在人體上做實驗呢?就算對自己的藥有信心,也不可以這么做……”舒煦染嘆了口氣,抽噎著趴在床邊,想象著哥哥擁住她的溫暖,緊緊閉上了眼睛,“是爸爸剝奪了嚴暄的童年,呵,爸爸做的孽我該去償還的,否則這個男人……太可憐了,真的太可憐了。”
這些年,嚴暄是懷著什么心態在愛她呢?為了仇人的女兒費了那么多心思,為了仇人的女兒付出了全部的感情,舒煦染自認沒有那么寬廣的胸襟,若是這件事情發生在自己的身上,她是萬萬做不到嚴暄十中之一的。
“可是我能為他做些什么呢?仔細想想,我似乎什么都不能為他做。哥,我要怎么辦,告訴我該怎么辦……這次我是真的,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舒煦染哭得撕心裂肺,眼淚順著鼻尖滾落到床上,氤氳著一大片淡淡的淚漬。
舒煦染的難過和心痛,或許舒煦陽感受得到得。一抹清淚順著男人的眼角滑了下來,被纏在額頭邊緣的紗布吞沒,如果可以的話,他多想起來抱住舒煦染,告訴她要堅強,要順從自己的心,更要懂得去愛嚴暄,只要愛他便可以彌補掉他們曾經錯過的一切……珍惜以后,或許是比現在的躊躇要好上一萬倍的方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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